淳于芳壮着胆子说:“我们就送给市局。若是方便,还想见见赵局长。他阻止我犯错,帮助我大伯重新振作起来。”
接待员一开始表情挺正常,听说见局长,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局里有不少黄金单身汉,含金量最高就是赵局长!
他喊几人稍等,跑去请示正主。
今日市局里的人都没怎么外出,听说有人送锦旗,都等着凑热闹。
赵有归听说有人送锦旗,蹙眉反问:“非得我去吗?你让老钱去接待就行。”
接待员听令去找钱育才。
宋景突兀地闯进来:“赵局……是……嫂子……嫂子……”
赵有归讶异,宋景只喊过一个人作嫂子。
“林语晨……来了?”
宋景狠狠地点头:“还带了一大帮人。”
赵有归下意识拉起唇角又忍住:“去看看。”
接待员找到钱育才去大堂,后脚赵有归就快跑追出来。警员们见是他,放下手头的工作跟在后面,一帮人奔向市局大堂。
两方一碰面,何方明都不敢说话,对面的阵仗太大了。
张茉莉倒是自来熟,挥手打招呼:“赵大哥,宋警官,你们好。”
钱育才撞下宋景,以眼神询问:这是老妹?
宋景以眼神回复:都说最漂亮那个。
赵有归的目光从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直把人盯地发毛。
林语晨感受到权利加诸于一个男人后滋生出的魅力。
前世,她见过不少领导,吃过饭、喝过酒,被迫应酬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但是,那些人都没有赵有归站在人群中突兀,宛如山岳般扑面而来的威严、乃至成熟禁欲男人才有的极致诱惑。
她甚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无奈,以及目光相触得刹那,彼此相吸又逃不开地悸动。
宋景在旁边说:“嫂子好像不是发起人,别过脸了。”
钱育才:“哦,这我熟,赵局的眼神都写明白了。”
赵有归暗吸口气,沉着上前:“淳于芳?你们好!”
这锦旗上面写着淳于芳,应该是为了她大伯的事来表达感谢。
“赵……赵警官,”淳于芳生出赶鸭子上架的紧张感,“谢……谢谢你亲自到我大伯家问……案情,帮他沉冤得雪……”一紧张,词都用重了。
左右找林语晨救场,发现她垂着目光当没看见。
淳于芳暗吸口气,“我大伯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对生活也有希望,都是赵警官为民做事,帮了我家。所以,我来谢谢赵警官,谢谢市局的警察叔叔们。”
一群大不了她几岁的叔叔们默默憋住笑意。
林语晨撇眼,看着淳于芳把锦旗单手送去,帮她握了另一头。
“双手。”
淳于芳“哦”了声,双手捧着锦旗,展露“人民好公仆”几个大字。
赵有归看着这行人,往日严肃的脸在努力拉起唇角:“谢谢。”
钱育才带头,几十号人联手鼓掌。
宋景向大家敬礼,接过锦旗,递回给赵有归。
赵有归接手后一声正气昂扬的“立正”,身后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带头,所有警员齐齐向淳于芳等人敬礼。
林语晨、张茉莉、淳于芳等人被这一幕感动到什么想法都没有,内心被激涌起一股热血,热麻了四肢。
事到临头,收旗方没有社死,送旗方却深受震撼。
林语晨还为一开始借东风的想法感到难为情。
大家离开市局时,依旧被那股正气的风吹地心潮澎湃。
张茉莉在门口广场上感慨:“我哥怎么就放弃当警察或者当兵呢?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啊!”
淳于芳:“我这辈子只敢送这一次。幸好,没拿那面锦旗……”
林语晨接收到她的眼神,赶紧表示:“别提了。我认错。”
几人忍不住笑起来。
“等等……”赵有归追出来,手里拎着眼熟的塑料袋。
几人回头看去,大气不敢喘地等他过来。
林语晨呃了声:“我说吧,他会把味精送回来。”
不知道那块围巾……有没有在里面。
赵有归朝几人点头,走到淳于芳面前:“谢谢你的礼物,但是我不能收。”
“……”淳于芳血红张脸,收起塑料袋,鞠了一躬,“谢谢,赵警官。”
完了后赶紧回何方明的车上。
何方明想握手,但人家的眼睛只看着林语晨,点头后走开。
赵晓鹤目露崇拜地招呼句:“有归哥,有空去我那坐坐。”
“好。”赵有归目送他离开,看向慢腾腾转身的张茉莉。
张茉莉反身朝林语晨从牙缝里挤出声:“好自为之。”
林语晨眨眼,有什么好自为之,走人就是了。
“有归哥,你忙。”转身要走,被精准无误地握住手腕。
大夏天,穿得是短袖,肌肤和滚烫的手掌相贴,似乎要被融化。
“林语晨,”赵有归拦下人,又赶忙放开她的手,“围巾是你送吗?”
“啊?”林语晨下意识摸在手腕上的不适,点头,“我觉得很适合你。”
“和那块帕子的样式一样,你知道吧?”赵有归肯定地说,目光炯炯,宛如他的手掌温度。
林语晨的心涌到喉口,不用多说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他在问那个醉酒的下午,问那次稀里糊涂送白色手绢的事。
她转着眼睛,回避这个话题:“你知道赵晓琳为你选择留在灵江市读大学吗?”
“……我不知道。”赵有归蹙眉,反问,“她不该在灵江市读大学吗?”
前世,赵有归回来的时候,赵晓琳已经是二院副院长。关于她的人生经历,也是两人相遇后,她自愿告诉赵有归。
赵有归根本不知道赵晓琳究竟在哪里读大学。
“……”林语晨承认自己在无理取闹,甚至因为赵晓琳的无礼,想把矛头对准赵有归。
诚如赵晓琳骂得一样,真正的林语晨自私、虚伪,面热心冷。
她从来不是天真的高中生或历世还浅的大学生。她是林语晨,曾经立在灵江市财富之巅的功利女人。
林语晨踏前一步,仰面逼近赵有归。
赵有归诧异地俯视她,眼里流露一股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我不知道。那天她和赵晓鹤来找我时,我已经同她说得很明白,她就是我妹妹。”
林语晨嫣然一笑,被她深藏起来的妩媚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流泻在赵有归的面前。
“显然,她生气了,而且不打算放弃你。你们,影响到我了。”
赵有归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像一阵风一样卷走,垂于双侧手再次微微颤动。
他想要挽留她,说个明白……
“林语晨……”
林语晨的脚步微顿,只回半张含笑的侧脸。
那笑说不上来是讥讽还是回眸,充满诱惑,也满是怀疑。
这样的姿态成功扼住赵有归的喉咙,那想说还未说的话再次落进肚。
真实的林语晨拥有掌控他人的能力,不然,她怎么在灵江市的猛虎饿狼之中成功游走。
上车前,林语晨还是回过身,看向依旧站如松的男人,释放少有的温柔软糯:“希望你喜欢那块围巾。”
“嘭”得一声关上车门。
何方明大气不出,赶紧启动车子。
车里的大部分人都屏住呼吸。
赵晓鹤好奇问:“语晨,你……刚刚……是……”面对林语晨清泠泠的目光,一下子卡壳,什么都问不出口。
张茉莉握住林语晨的手臂,暗暗竖起大拇指。
淳于芳紧跟一个口型:佩服!
赵有归垂目,深深地吸口气,抑制不住的唇角已经自然上翘,咧到耳后根。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影响会这么大。大到改变行事作风、乃至人生。
“林语晨,这才是真正的你,我见过这样的你。”细品起来,又何尝不是被前世那个意气风发的女人、悲情落寞的女人、临到头不服输的女人吸引。无论你的哪一面,跨越时空,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
回到市局大堂,赵有归发现所有人都异常安静,下意识看眼大堂的窗户,从这里望出去是市局的停车广场……轻咳了声:“宋景。”
“到!”宋景宛如豹子一样跳起,大声回复。
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给予同情的眼神。
赵有归轻轻蹙眉,又松散:“你把锦旗挂大堂。”穿过道,径直回办公室。
赵局的办公室门一关,大堂里顿时热闹。
钱育才:“我的天,光天化日亲上了。”
孙科:“我的角度看好像……差点!咱们赵局喜欢的人长这样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警员:“祁连队长说的老妹就是她吧?她给人的感觉……让我想起上次审大佬女人的场面。”
钱育才:“哎,咱们赵局这位,手段指不定高出多少……”
宋景重重地咳嗽:“你们别瞎议论。人家林小妹顶好一个人。”
钱育才睨去:“年轻。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