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犀利,一如调查组墙面上的照片形貌,无心周围,径直回家,是一个心无旁骛的女人。
赵有归敲在红旗车的车壁,让司机离开。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人真不简单。与曾经儿时记忆里模糊的小女孩一点没有相似的地方。
经过一番调查后,调查组知道楚邵在外有不少个小家,林语晨必定和楚邵面和心不和。
赵有归决定找林语晨,联手林语晨搜罗楚邵的证据,通过楚邵连根拔起灵江市的黑恶势力。
而林语晨就在省一院。同样是走廊。不过,那时候的省一院已经是十几层楼高的大厦格局,窗明几净,不像现在的楼道,昏淡蒙色。
那时候,林语晨坐在不锈钢的长椅上,拽着化验单,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与数月前贵气自信的模样相比,截然相反。
赵有归停下走向她的脚步,直接穿过她进诊室。
医生看过他的工作证,不得不说:“那太太已经癌症晚期,只是没爆发,一旦爆发就没多少日子。我的建议是尽快住院治疗,但她很犹豫。如果你认识她的家属,建议让人劝劝她。”
赵有归从诊室出来时,林语晨已经不在医院的椅子上。
他追出医院,以为她会坐车离开,没想到她步行上天桥,还在上面站许久许久。
赵有归就在桥下看着她,也看了许久许久。
后来,他给林大宝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前世、今生的身影重叠,又清晰地剥离。她身上得那份尖锐淡化后,余下得是隐忍的孤独。
赵有归紧张脸走过去。
而林语晨听到叫号子起身,目光一扫,对上走来的高大身影,惊慌地喊了声:“有归哥?”
“你是三十二号?快进去吧,后面还有几个号呢,别让医生一个上午看不完。”护士又催一遍。
赵有归点头,目送林语晨进诊室。
他坐在她原先坐过的地方,椅子也还热乎。
旁边的妇女扫他两眼,好奇问:“那是你爱人啊?很年轻很漂亮。”
“不是”两字囫囵回嗓子,蹦出句:“谢谢。”
若是反驳,一个年轻女孩来看妇科,极大可能会被闲话家长。
妇女见他一脸严肃,给人几分生人勿近的压力,忍不住又扫他两眼,感觉还是挺正气,笑着和旁边的陪同人说:“妈,这人长得真正。”
陪同的阿姨点点头,又说:“人家再好也是别人的爱人,你家阿年哪差了?”
年轻妇女忍不住笑点头,溢出满脸的幸福。
诊室里,医生给林语晨做体外B超,又按肚子,奇怪地说:“听你的意思,月经正常,量也没问题。影像显示内壁光滑,没有问题啊。小姑娘,你多大就想着生孩子,还担心怀不上?”
一旁的陪诊护士听到后都笑了。
林语晨不解问:“不可能啊。那什么情况才会从正常身体变成怀不上孩子?”
“嗯……你真想知道?”女医生很温柔,想了下还是跟她说明白,“不能经常打胎,会变成习惯性流产。其次,不能吃太多避孕药,短效还好,紧急得绝对不能吃,药效太大,会造成经期大出血,分泌紊乱。现在开放了,自由恋爱,但是,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好。”
林语晨眨着眼听她的话,一眼扫到女护士怀疑的眼神,权当没看见。
脑子里划过一道光,一时没抓住。
女医生又说:“经期少喝冷辣刺激性食物,平时多注意些。放心吧,小姑娘,你好好生活、恋爱、结婚,怀孕没问题。有问题,你再来找我,唐医生帮你定个排卵受孕计划。呵呵!”
“谢谢你,唐医生。”林语晨的脸没红,拽着单子出门。
女护士吐槽句:“真是个奇怪的人。唐医生,她会不会要从事妇科病高发的工作啊?”
“胡说什么?眼神、身体都挺干净一个女孩。下一个。”唐医生再次看眼林语晨的影照,确实没有问题,笑了声,“有时候不能生得不一定是女人,说不定是男人呢。”
赵有归见林语晨从诊室出来,赶紧站起来。手一松,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紧张。
这情形竟比沈秋霞那边还让他提着心。
“语晨,怎么样?”
那个和赵有归攀谈的妇女穿过两人,回头来句:“姑娘,刚才我以为你一个人,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你丈夫比你还紧张,一直正襟危坐,手都握成拳头。你们好恩爱啊。”
女护士多看眼赵有归,嘿笑:“原来是婚前恐孕。”
妇女愣了下:“还没结婚呢?”
女护士不好多说,请她进去。
若是婚后,B超就得换个做法。所以,她判断两人是未婚、准备结婚要孩子的状态。
林语晨想说话被打断,听后只觉得这些人无聊,转身走了,也就没看到赵有归麦色的肌肤泛上薄红的样子。
她走到走廊尽头,终于想起那道光是什么……刚下三阶楼梯,浑身一颤,软下去。
赵有归追上来,发现她向楼下扑去,一个跃步捞起她,脚跟一转,反转的力量让他狠狠地撞在楼梯墙壁上,而林语晨被他完好地护在胸前。
路人吓一跳,避开两人上下楼。
赵有归在那时忘记呼吸,救到人才缓过气,慢慢地松开林语晨,却发现她不仅无力,还在发抖:“语晨,怎么了?”
林语晨红着眼,仰头看他,眼里映着复杂的情愫,颤抖的双唇吐不出一个字。
前世确实有过一次大出血,前往陆天说得招待所后的第二天,本不会来例假的日子,肚子翻搅、血染床单。
她以为只是床事不当,造成例假早来。
原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