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形容好看的男人叫“小美”,跟粤港等地叫“靓妹”一个意思。楚邵在他们村就有这个外号,只是,楚邵这人脾气古怪,阴晴不定,没人敢当面这么叫他。
“妈,我去市局上班,得上县里坐车。”赵有归发现沈秋霞要变脸,赶紧追句,“等到市里,我看情况再买辆自行车,好吗?”
沈秋霞缓了情绪,又说:“从县里回村,路也不少。你没个自行车光两条腿走路,不是浪费时间吗?”
“妈说得没错。等我攒够工资,城里买一辆,咱家里也买一辆,行吗?”赵有归见她笑,暗松口气。
他发现沈秋霞还是没给句进城里住的实话,直接拍板,“妈,你不应我就当你说定了,等我进市里安顿好,接你过去住一阵子。你不想我晚上回家没人做饭、吃不上顿热乎吧?”
沈秋霞差点把针线筐扔过去砸他,唾句:“呸,你娶个媳妇不就解决吗?”
话题又被绕回来。
赵有归笑摇着头,继续去劈柴。
他弯身时,眼睛落在院墙处:林语晨去的方向应该是赵晓鹤家,看来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而且听明白了。
他含笑低头,拾起木头后继续劈着。劈久一点,说不定一会能看到她往回走,就能知道她的心思。
赵晓鹤家的院子里,林语晨把赵有归的意思一说,赵晓鹤猛地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赞。
“有归哥大气啊。这想法可太好了,不愧是当过兵、在外地见识过一番。”
林语晨无语地看着他的兴奋劲:这里面有必然联系吗?我爸能有这番见识还是听村广播和看报纸悟出来。
赵晓鹤嘿嘿一笑,又说:“语晨,其实,我爸之前就说,别的村都是办集体厂子,就是我们村和隔壁的林家村的主任搞不清状况,不知道跟着时代走。如今分产到户,又赶不上私人办厂的甜头。
其实吧,集体和私人厂子都好,还得看怎么扯起来。”
“话是没错。”林语晨应说。如果不考虑高考,这厂子无论如何是要办私营,否则,进城不进城的另说,没钱是真看不起病。
赵晓鹤挪近了点,低声细气地吐槽:“不过,咱们村不一定办得起厂子,办起来也不一定是大厂。你看我二叔那帮人的吝啬样儿,肯定不会动员大家办厂。他们这些人,跟以前的守财奴一样,从村里拿钱出去,不跟挖他们的肉一样。”
林语晨忍不住要笑,拍在赵晓鹤的手臂。
“你怎么搞得跟做贼一样,怎么能这么说你二叔。大家都穷才会舍不得花钱。一分钱一份力,得花在刀子上。”
赵晓鹤的二叔赵松林是村里的老干部,曾经也做过村主任,后来换届,成了村里村民组长的头头。
他在村里说得上话,多年以后还被推为乡贤,属于真正的老干部。
赵晓鹤没敢再说他二叔的坏话,挺直腰杆:“语晨,若是这样,你的想法不就落空了?”
他摸着被林语晨拍过的手臂处,眯着眼担忧地看她。
“没事。本来我听你的话,就想着复读高考。高考嘛,若是考上也是个出路。办厂的事本就跟我没多大关系。”
林语晨轻轻地笑着,拉了两侧的辫子,颇为轻松,“哎,这样的话,咱们的计划落空。你爸那答应给你的钱……”
“嗐,我爸自己不想着挣钱,想给我一笔钱让我赚钱。他是觉得我不是读书的料,早点出去打拼,学点本事。本来吧,听你的话投厂子是个好事。不过,我不喜欢那个楚邵啦。你不掺和这事,正好我也不想掺一脚,管他去死。”
赵晓鹤巴拉巴拉说完,才觉出吐了心里的真话。他有些担忧林语晨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小心问,“语晨,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若是你要办厂子,我身家性命都可以投进去。”
林语晨哪会听不懂他的话意,只是很感慨。
“你想投钱全是因为我一句话,晓鹤,谢谢你信任我。”
赵晓鹤笑出酒窝,干净的脸上因着朦胧的眼神带着丝丝的憨气。
“话说回来,有归哥的法子挺好,村办厂,有钱大家赚,亏么也一起亏。赵晓琳的眼光真不错呢。”
林语晨看他那股简单的憨劲,真想戳戳他。
你妹的眼光好,你的眼光可不咋地,碰到个坑友!
“我考虑过了,赵有归想要办成这件事不容易。他家与你们家在一个村,但是出了五服,说到底,他家在村里也说不上重要话。村主任那边,简单的事可能会答应,这件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