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又被带偏。说起来,未来的赵晓琳算一个无私奉献者,而眼前论调老高的赵有归……算吗?
这人的眼睛黑亮有神,像两汪漩涡,深不见底,却相信世上真有大公无私的人。
林语晨撇开对视的眼神,不驳他的面子,迎合句:“对,有。但是,我就认识这么一个……”而且现在她还不是那个将大半生奉献给病人的好医生。
林语晨非要挣一程的态度让赵有归忍不住侧头压下笑意。
他的眼里泛起涟漪,在熟悉的林语晨的人生里,若说有这么个无私者,也就那个在她病入膏肓时帮助过她的女孩了,未来得赵晓琳确实大公无私。
不提楚邵了,那就可以说回眼前的话题。
赵有归看着她,认真说:“你担心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因为我在这。”
听起来像是自大的话,却像一击锣鼓震响了听话人的耳朵。
林语晨默默地看着他离开自家的院门,一时间仰天无语。
“所以,他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不插手楚邵的事?
或者让我提醒村长召集村人集体出资办厂,我有这个资格吗?
“我的天,这男人不会也是重生吧?”
林兰香从后院回来,一巴掌拍在林语晨的后脑勺。
“嘀嘀咕咕念叨什么,没事了就回屋里温习书。等你回了学校,老师问起问题,你一问三不知,丢不丢人啊。”
林语晨瘪嘴,轻嗯了声,回房间看书。
坐在书桌前,想到赵有归退伍回来是因为林爸得一通电话……
“回来探病就好,做什么要退伍呢?不对,若他这次不回来,沈秋霞不看病就交待了……沈秋霞的病直接让赵有归决心退伍转职,也说得过去。
哎,这个男人有病吧,绕这么大的圈子,净说些没用的话。
我本来就不想入股……不对,若是村集体办厂,我爸走动走动,确实能入股,光明正大地入股赚钱。
若是楚邵办私人厂,再出钱租厂子,每年给村里一笔房租钱,压制村集体办厂的欲望。
赵有归不想楚邵办私企,而是想要搞公办厂!因为他也想入股赚钱,而且不擦边,走正途!
所以,赵有归做我的工作,让我阻止赵晓鹤借钱给楚邵!
妈呀……这个男人的脑子里藏得是九曲十八弯吗?这么点事,明说就好呀。”
林语晨被想明白的事震到无语,抓张纸重新整理一遍思路:赵有归,村办厂;楚邵,私人厂,赵晓鹤,林语晨……
“赵有归想要我阻止赵晓鹤借钱给楚邵,让村集体办这厂。家家投钱拿分红!这是赵有归这番话里最主要的意思:不让赵晓鹤借钱给楚邵
他找我说是因为这事我才是关键人。我可以左右赵晓鹤的想法!
其次,赵有归又说:‘有人想赚钱就一定会努力把厂子办好’,他点得这个人是在说楚邵吗?
楚邵是重生回来的人,虽然渣在骨子里,但是他前世积攒下来得对生意经验的触角还在,由他起头拓开造纸厂的销售市场,就是最好的人选。
尽管赵有归不知道楚邵重生,但是他知道楚邵想要赚钱,就会努力把厂子办好,至少在厂子起步的时候,楚邵一定会努力!
最后,赵有归自大地说:因为我在这。孙猴子逃不出佛祖的五指山。赵有归在市局,抓得不就是作奸犯科嘛,正好远程盯着厂子的运营,不怕楚邵以权谋私搞小动作。”
林语晨理清楚思路,笔尖点在“赵有归”三字。
这个男人城府极深的形象彻底在她的脑海里扎根。
“我服了,绕这么大圈子,非得我左思右想,你直接说不行吗?这男人在部队里都学些什么,埋地雷得吗?”
林语晨本应该很沉得住气,却因为赵有归得这番谈话静不下心。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眼神再次落在桌面上的“赵有归”三字,有种遇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对手”的喜悦感。
殊不知赵有归得这番谈话,就是想要在林语晨的心里印上存在感。
人啊,最经不起琢磨。
琢磨透了,那没法看。琢磨地恰到好处才是最合适,引起别人的好奇心,生出一探再探的欲望。
林语晨很兴奋啊,往屋外张两眼后趁着林兰香不在,偷溜出门。
她要去找赵晓鹤,把赵有归的想法透给他,再商量个对策。
若去赵晓鹤家,不绕路,就得经过赵有归家。
林语晨本想目不斜视地经过他家,却听到沉闷有力的劈砍声,忍不住扫去眼。
这一眼让她生了春日里女人本就会动的涟漪。
赵有归穿着土得掉渣的蓝色背心,套在麦色肌肤上,两肩和臂膀上绷鼓的肌肉一张一松,仿佛会呼吸。他举起斧头时,露出茂盛的腋下,劈下去后,桩上的木头应声裂成几半。
军绿色的裤子,系着棕色的皮带,掐出窄紧的腰身。他弯下腰,拾起还粗的木头,宽松的裤子顺姿势绷紧,括出腰下挺翘的臀,笔直得腿,被薄裤绷出大小腿的肌肉形状。
军绿色的解放鞋扎在硬实的泥地,真正是可以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用细看,光听声就知道他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气。
林语晨是过来人,看过杀猪也吃过猪肉,男人的肌肉好不代表那方面能行,但是,粗且性的喉结、比例不错的腰臀、乃至劈砍时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代表他那方面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