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刚刚同时对他们两个发起了进攻。
“奇怪,”慕清规收势而立,看着眼前已经不成人形的江春,“你为什么对我们两个这么执着?”
“江大小姐灵根受损,其他人是无力对抗妖魔的凡人,目前江府该只有我跟师弟二人能与你相抗。”
慕清规,“那在京城为非作歹的魔君走得就是以他人性命生机壮大自己的路子,他的魔核必然也是如此。”
“如今最明智的做法,不该是立刻杀光此地人类,得到足够的力量再来与我二人相较吗?”
“你不是心存善念的人,更不可能对此地人类保有怜悯,”慕清规看着江春,出口的疑问句却带着笃定的语气,“所以,桎梏你不能痛下杀手的,是那把灵弓吗?”
“准确来说,是能开弓而射的江绵,对吗?”
金属性的灵力本就是驱邪灭祟的肃杀之气,庄严肃穆、杀气煌煌,这样的灵力哪怕只是存在,都对邪祟有着显著的伤害。
江春确实是丧心病狂杀人如喝水的半魔,但同样的,他也有为人的谨慎。
这样的情况,若是其他魔族早就亮明身份将全城人踩在脚下了,可江春却躲避蛰伏了下来,如他自己认为没有必胜的把握便不会随意暴露。
虽然在对慕清规和兰祈身上栽了跟头,但显然这是他自己眼拙,并不是改变了行为方式。
这一点慕清规也感觉到了。
他们无论是白日还是夜间都有过相遇,但两方都没有贸然出手,以试探为主。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今天突然鱼死网破,只能说明对方有自己绝对会赢的自信。
“你对江绵做了什么?”
慕清规冷不丁道。
江春没回答,只是将自己的脑袋重新扶正,咧开嘴角向慕清规笑了笑。
满口牙齿尖锐如锥,顺着咧开的唇探出,甚至刺破了自己的嘴唇。
黑红的血淌下,也沾在齿尖上。
乌云遮天蔽日,之前还明媚的阳光已经完全不见,只有阴沉的浓云压在头顶,苍穹欲颓。
“她?”
江春摆正自己的脑袋,无数黑色的血管如同穿针一般扎进头颅,将已经掉下来的头重新缝在脖颈上。
“只是借用了一下她的灵根而已。”
江春捧着自己的下颚,将碎裂的骨骼胡乱按回去,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笑,眼睛弯成诡异的弧度。
“我们是夫妻,妻子对丈夫言听计从这可是理所应当的事。”
慕清规看着他,思及自己之前瞧见的一片裙角,“那你的算盘该是要落空了。”
语毕,没把他的胡话放在心上,慕清规执剑,分出精力催动灵力。
之前江春一直没有完全开启阵法,他又是个实在太能苟的半魔,魔气一直没被察觉。
可现在不一样,被慕清规打断了那么多次骨头,要想这么快恢复必然要大量掠夺他人生机,此时此刻,用上咒诀怎么样都能窥见被隐藏的阵法才对。
铺天盖地的魔气此刻萦绕在整个江家,而脚下的地面像是被一层黑色的膜布完全笼罩,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地下有暗色的东西涌动,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隐藏阵法,慕清规收回视线,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已经压不住自己的惊惑,这人是从什么地方学到的隐藏阵法?
但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她横剑在前,另一只手却飞快掐诀,向前挥剑的同时一张张符咒从袖中飞出,将江春围在中间。
顷刻符咒阵列,一道道携着冰雪寒气的冰冷剑光从中迸发。
竟是以符代剑,组了一个杀机四溢的剑阵在此。
“走!”
立刻,慕清规毫不恋战,拉上兰祈用了轻身诀就走。
“我们去坏他的阵眼,”不等兰祈问,慕清规便开口,“若是没错,这个子母阵该是用得同一个阵眼。”
“子母阵?”
兰祈只在学子峰上了不到一年的学,听都没听过这种阵。
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于是他立刻换了问题,“为什么是同一个阵眼?”
“阵眼是阵法的核心,那个隐藏阵声势浩大地盖住了整个江家,其下该才是掠夺生机的杀阵。”
“他江春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供得起两个大阵的阵眼,还能被咱们两个耗在原地?”
“子母阵是高阶阵法,整个浮生塔下与师尊布在你我身上的阵法便是一个完整的子母阵。”
慕清规双眼盯着前方,“完整的子母阵,子阵、母阵嵌套链接,母阵不败则子阵不亡,子阵被破也不会影响母阵。”
子阵隐藏阵,母阵为杀阵,唯有破母阵才能除子阵,但子阵偏偏将母阵完全隐藏保护。
这要真是完整的子母阵,恐怕他们今天只能被浮生塔的保命阵法送出去。
但江春没这个本事。
慕清规毫不迟疑地落进了一个院子里,兰祈抬眼,此处正是江大小姐和江春日常起居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