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个茶馆坐着,云衔一脸郁闷地看着“少年”。
他叫墨殃,于云衔有恩情,两人曾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直到云衔一声不吭地离开夜陵。
墨殃的个子不算太高,又把头发留长了,所以云衔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实际上,墨殃与他同岁,不过身为妖族,脸看上去要稚嫩不少。
“这你都能认出来是我?”
“当然,我感觉很敏锐的,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墨殃微微皱眉,又打量了一番云衔道,“原来你不是瞎子啊?”
“当然不是,当年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把头发剪短、眼睛用布遮住的,要不是那副样子,也不至于那么行动不便……”云衔晃着茶杯,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被那几个小孩儿打啊?”
“不想惹事罢了,可他们得寸进尺,就算你们不来,我也会给他们点教训。”墨殃说话间,往对面的一个小药铺子瞟了一眼。
云衔边喝茶边扭头看去,人流散尽之后,一个清秀的女孩进入眼帘,她的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脚有伤,有些跛行。
“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什么啊?”墨殃重重敲了两下桌子,给云衔吓得差点把茶杯摔了出去,“你瞎看什么呢!”
“喂!”云衔甩着手上的热茶,一脸苦相,“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难不成要把我眼珠子给挖出来?”
“你要是再盯着小裴姑娘看,我就真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墨殃,你可太不讲理了!”
……
几番唇枪舌战后,两人终于消停下来,鹤也光看着就替他们口渴,赶紧多喝了两口茶水。
“所以因为小裴姑娘救过你,还照顾你直到康复,你就喜欢上了她?”云衔挑眉道。
“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她又可爱又温柔,从不吝啬对他人的善意,每一天都勤勤恳恳地工作,给抓药的人写好药方后,还细心地叮嘱用量,她的字也写得好看,大家都夸呢。总之,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和她比。”墨殃说完,怨气冲天地看了云衔一眼,警告道,“云衔,你千万千万别去小裴姑娘眼前晃悠,万一她喜欢上你就糟了,即便我们曾是共患难的兄弟,可你要是真挖我墙角,别怪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哈哈哈哈!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担心呀。”云衔单手支起脑袋,玩弄着自己耳边的头发,眼眸低垂,“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绝对不和你抢,同样的,若是有人跟我抢心上人的话,我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那我们可说好了啊,你要是敢喜欢上小裴姑娘,就站在这儿让我捅。”
云衔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含笑:“嗯,说好了!”
……
墨殃每天都会去裴瑶的小药堂帮忙,一来二去的,已经可以配出简单的药方了。
“墨殃,牛爷爷的两副药煎好了,我去给他送过去。”裴瑶看着挑拣药材的墨殃,羞涩地笑了一下。
“我去我去,我马上挑完了。”墨殃边说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没关系,也不远。”
“小裴姑娘,你别出去了,外面那么热,万一晒伤了你可怎么好?我不怕热,我去送。”墨殃伸出手,正巧这时来了人抓药,裴瑶便不再推脱,把药交在了他手中。
一踏出门,热浪扑面而来,墨殃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再往地上一瞥,一个断腿的乞丐坐在门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
“公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墨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步迈出,就听到身后的声音又悲苦了些。
“屋子里的姑娘……可怜可怜……”
“锵”!
一把尖刀扎到门上,离乞丐的眼睛仅有毫米之差。
乞丐吓得面色发白,那条“断腿”也应激地伸了出来,只不过被墨殃踩住,才没能挪动位置。
“敢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杀了你。”墨殃双眸如冰,威慑十足。
乞丐哆哆嗦嗦地点着头,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店里瞟。
墨殃把刀拔了下来,在乞丐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低声道:“看我。”
乞丐立刻瞪圆了眼睛,旋即瞳孔骤缩,墨殃那双普通的黑眸深处,一双蛇眼散发出绿色的荧光,无尽的寒意如同尖刀般抵在心脏上。
“妖……妖……妖……”乞丐感觉嗓子越来越紧,最后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了。
墨殃起身,目光森然,冷冷道:“滚,别再让我在这条街上看到你。”
这时,裴瑶刚好送抓完药的客人出来,墨殃立刻把刀藏了起来。
“您慢走,有问题再回来找我。”
“多谢了,小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