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闲微微侧头,拒绝了青竹幽怨的视线。
“这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切,肯定是被隐大人嫌弃了吧。”青竹扬起脑袋道。
“还真是,青竹你可真厉害。”松闲佩服地点了两下头。
青竹这人就是不会隐藏情绪,被夸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我可不会因为你夸我就喜欢你。”
“我可没说你喜欢我。”松闲笑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怎么可能喜欢你啊?你……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呢?”青竹急忙解释。
“知道知道,再说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是真心实意的夸赞。青竹啊,要是每说一句话就想着能得到什么好处,那岂不是活成了一个算盘?”松闲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哼,你知道就好……嗯?松闲!”
“喂喂喂,别动手,活到老学到老啊!”
两个人围着鹤也打闹起来,鹤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制止,目光落到了前面聚在一起唠嗑的阿婆们身上。
一个阿婆问道:“你说老李婆?哪个老李婆?”
另一个阿婆回答道:“李知节啊,她儿子是捡来的那个。”
“哦,那我知道,平日里挺好的人,还帮我改过衣服,怎么就成犯人了?”
第三个阿婆叹了口气:“说是偷藏了镖局运输的三箱黄金,还是她儿子给告发的。”
第四个阿婆情绪较为激动,差点踢翻了地上装瓜子皮儿的小盆:“真是养了个白眼狼!他娘是怎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娘给告了,那么大的三箱黄金,老李婆就是累死也搬不动啊!”
第二个阿婆也是气得脸红红的,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已经挤进来了一个不属于他们姐妹团的人。
“我听别人说,那李春生前几天夜里失踪了,等回来后性情大变,还跟老李婆吵了好几次架。”
第四个阿婆气愤地接话道:“也就老李婆脾气好,换做是我,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哪还像老李婆,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饭吃?”
第三个阿婆递了杯水过去:“行了,不是你的孩子肯定心会狠一点,别动那么大的肝火,你前几天不才病好?”
“主要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第四个阿婆嘟嘟囔囔地喝了口水,嗑瓜子的样子像是要把牙都咬碎。
“那你们说,这六扇门会怎么判呢?”
松闲一开口,四位阿婆的视线齐齐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个子高,坐在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小凳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两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是个女孩子。
“谁知道怎么判?六扇门向来公私分明,可如今证据摆在哪里,又是亲儿子来指证,恐怕要成冤案,总之我是不信老李婆能干出偷东西的事。”脾气爆的阿婆连连摇头。
“这位小兄弟,你看着面生,不像是南郡的人。”第一位婆婆仔细看了看松闲的脸,还给他抓了把瓜子。
“谢谢阿婆,我跟我们家少爷一起过来玩的,家在北郡。”松闲低下头剥着瓜子,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又黑又丑的麻子胎记,“阿婆还是不要看我的好,我这张脸吓人。”
“胡说什么呢?相貌是父母给的,不管长成什么样子,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好看与不好看是世俗的眼光不同,可你这个人永远是最特别的。”阿婆摸了摸松闲的脸,每一句话都温柔的不得了,“要我看啊,你这孩子肯定也不比你家少爷差,是个善良漂亮的好孩子呢。”
松闲的嘴微微颤抖,阿婆的手好温暖,捂得他的心都热乎乎的。
“谢谢阿婆,我记着了,以前不曾后悔,往后更不会。”松闲笑着抬起头,明媚如春日。
“好孩子。”阿婆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镖局的队伍从旁边经过,个个长着一张彪悍的脸,气势汹汹的,像要去杀人。
“镖局的人去了,这案子估计是要结了。”第三个阿婆说道。
“已经快要结束了?”松闲问道。
“是啊,六扇门一早就开始审理了,这会儿镖局的人应该是刚运送完黄金回来,如果真的敲定老李婆是犯人,估计不用六扇门处理,镖局的人就要给带回去了。”
松闲疑惑道:“镖局的人带回去?为什么不关在六扇门?”
第二个阿婆解释道:“这次委派镖局的主人是马川的,偷了他们的黄金,自然要带回去关到当地的牢里。”
“马川的……”松闲的眉头皱了起来,又问道,“那这次镖局的运输路线是什么?”
“这个……我想想……”
第一个阿婆接着第二个阿婆的话道:“从马川到南枫,中途在风鸣和七洛歇息了两次,黄金是在七洛丢的,六扇门查了三日,第三天下午李春生就来报官了。”
“原来是这样。”松闲点了下头,站起身拍了拍大腿上的瓜子皮儿,“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找我家少爷了,阿婆们,这些瓜子你们吃,我就先走了。”
“这像什么话?”
第四位阿婆突然站起,个子竟跟松闲差不多高,让远处偷看的鹤也和青竹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松闲转身的动作僵住了。
果然,打听完事情就跑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正想着如何解释,松闲的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铁碗,里面不仅有自己刚剥好的瓜子仁,还有另一包瓜子。
“瓜子还是自己嗑的好吃,这些你拿着,我们又不缺这几把瓜子。”
“是啊,拿去给你家少爷吃也行,怎么说也是来我们这儿玩的,就当吃点零食啦。”第二个阿婆说道。
松闲一时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
“快去吧,别让你家少爷等急了。”第一个阿婆笑着说道。
“嗯嗯!”
走了两步,松闲忽然停住,回头说道:“阿婆们,我相信李阿婆一定不是犯人,你们放心,清者自清,六扇门必会还她一个公道。”
四个阿婆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兄弟为何如此笃定,可看着他的眼睛,她们的心里还真是静下许多,冥冥之中也觉得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回到鹤也和青竹身边,松闲简明扼要地给他们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提出了要去六扇门看看的想法。
“现在去的话还来得及吗?”青竹问道。
鹤也望向六扇门的方向,墨绿色的眸子转为血红,三息过后,沉声道:“来得及。”
“好,那便去吧,不过此事颇为蹊跷,还是不要让人认出来你身份的好。”松闲提醒道。
“嗯。”
三人乔装一番,前往六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