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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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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东西在沙发上坐下才拿出手机来看,许倩倩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放假那段时间她跟许倩倩提过一嘴梁期跟他母亲回去了的事,许倩倩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用再夹在中间了,只不过立马她就想到了房子空出来的事,许倩倩让她先别急着在网上找,她先帮她问问有没有熟人想在这附近租房的,毕竟认识的总比找网上不认识的要安全得多。

点开那几条消息,说是还没问到合适的人,她再问问。

她在沙发上躺倒出神了一会打了字,【算了,我暂时不找合租的了。】

【咋了?】

【没什么,就是不急。】

【行吧。】

看完许倩倩回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休息一会。

-

初五婚礼结束后梁韫回了公司,初五本来还是年假期间,在跟领导说有事后想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了后就得到了批准。

背上包到林家门口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她按响了门铃。

上次来过之后她想了很久,或许她没有资格来管,但是奶奶还把他当孙子,她可不想让梁期在这里受气。

上次是刘冲在还有事也不好好多说什么,这次她是想来看看他,总得知道他到底在这过的怎么样。

只是站在门外就隐约听见里面的吵闹声,她不自觉地皱起眉,瞬间就产生了再也不想来这个的想法,似乎每次来这里都不太愉快,不管是里面的人还是氛围。

门一开是于秋燕,她显然有些诧异:“小韫,你怎么来了?”

她没想客套什么,开门见山:“我来看梁期。”

她看了眼屋里顿了顿点点头:“那进来吧。”

梁韫一进门就见米白色的瓷砖上一地的玻璃碎渣,碎末溅得到处都是,往边上看林桑站在一旁怒气冲冲的脸憋得通红,林潞松则翘着腿坐在一旁烦闷地抽着烟,脚下是落下的烟灰。

显然她来的时机不对。

林潞松和林桑并没有多看她一眼,但她没打算就这么走,扫了眼四周、院子,才在院子发现少年的身影,她将包在肩上拢了拢,没打算过多搭理那两人小快步径直望院子里去了:“梁期。”走到他身边。

才发现院子的因为融雪泛湿的地上是一地的狼藉,零零散散在地上的是上次她拿过来的那一箱——到处纷飞的照片,散落的书页,以及那个泛旧的mp3。

少年抬起头,看见来人眼中闪烁了一下,眼中都是诧异,脸色有些发白,他起身若无其事地笑了:“你怎么来了?”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梁韫扫了眼地上:“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没有看她,眼神恹恹的,说着没什么,他的心却一点点下沉,又是这样尴尬的境况,梁韫又看到了,他冰凉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并不在乎那一家人,也不在乎林桑做什么,大不了就不在这里了,或是他实在无聊以林桑的蠢度,戏耍她一番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却不想让梁韫看到。

从她从酒吧带他回去之后,他一直努力维持的体面,不想让她觉得父母的事为他感到可怜,哪怕故意想留在她那里也努力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尴尬。

但纵然他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些,她强压着怒火道:“起来。”说完她拽着人站起身几步回到屋里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梁期虽然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但我们都很爱他,如果你们这么不待见梁期,我会带他走。”

少年惊讶地看着她似乎被她这番行为惊住了,他恍恍惚惚被被她拽着手腕没有动作。

林潞松抬起阴气森森的眼眸:“你带他去哪?他还打电话给你告的状?和妹妹闹闹别扭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这事是他的错,再怎么他也不该推他妹妹。”

于秋燕上前拍上她的肩,劝和道:“这次是闹得大了一些,也不是第一次了,就是这次桑桑把你上次拿来的那一箱子东西扔出去了,小期一时没控制住用力把桑桑推得撞到了墙上,这不,”她指了指地上的玻璃渣,“桑桑也是暴脾气,拿起玻璃杯就去砸他,打闹一下。”

梁韫险些气笑了,这要多偏心才能说出这是梁期的错,她忍了忍:“既然你觉得是梁期的错,那我带他回去。”她冰凉的手向下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背,是不打算退让的坚定。

梁期愣神地看着她握紧自己的手,那股凉意似乎沿着手腕一点点沁入他的身体如同藤蔓一般逐渐攀上他有些泛起冷意的心脏,刺得他心头震了震。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梁韫这样,为了他这么生气?

林潞松摆起脸色:“这是我们家的事,梁期是他年长又是男生,本来就应该让让妹妹。”

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梁韫确认,但她也确实没打算讲:“你们家的事,好,你说他是你儿子是你家的事?你的心有觉得亏欠他有想偏向他一点点吗?你女儿处处找梁期麻烦你看不见,却要他一再退让?”

“你有把他当亲生儿子吗?我们家放手让他来这里是希望他回到自己的真正的父母身边,会更好,不是让他来这受罪的。”她冲梁期示意楼上,“收拾东西。”

梁期只是灵魂出窍一般地随着她的指示上了楼,却下意识地用带着暖意的手掌握紧了她的手。

于秋燕看了两人一眼,看林潞松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中了极怒地将烟头扔在地上没说话,上前安抚道:“我知道你也疼小期,只是他现在这个时期,犟,你就生气,他明年就高考了,”她瞥了眼林桑:“桑桑也要上高中了,这时候让他们在一块也不方便他们学习,就让他在梁韫那安心学习,等过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长大了懂事了会好的。”

“给他们一点时间。”

于秋燕的安抚不是没有效果,他只是阴着脸没说话,也算默认,这段时间在一起三天两头闹,他知道林桑不喜欢梁期,故意在找梁期的麻烦。

但他养大的就这么一个闺女,又还小,前妻也宠她宠的不行,他也忍不下心责备她,再说她排斥梁期也正常,梁期是她妈妈嫁给他之前就有的孩子,现在又跟他妈妈住进来了,她心里当然不快活,也不愿承认梁期,比起梁期的委屈,他心里更怕林桑委屈觉得这里不是她的家,自然也就更偏袒她了。

现在被梁韫开口戳中,他不高兴,但梁韫都能这么说梁期也知道,但他不至于想跟梁期闹僵,不让他走估计梁期更不愿认他。

两人从楼上收拾了东西下来时,于秋燕已经把院子里那散落的一箱子东西给收好了,她拿着东西送两人出门:“小韫,梁期就麻烦你了,我也没办法家里这种状况,只能高考之前让他先住你那里了。”

梁韫嗯了一声算回应,她带梁期走也不是因为她,拦下出租车后才道:“走了。”

两人上了车,他还失着神。

梁韫怒意还没消退,她皱起眉:“你怎么这么没用?”

这种亲昵的口吻,与之前两人隔着一层屏障的客套不一样,他感觉不止梁韫,他心里那层裹着的外壳也碎裂开了。

他眨巴着那双重新亮起的眼睛,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闪过的街景,他伸出手去握紧了对方的手,似乎想再确认一下刚才的那份温度。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让我回到这里是为了我。”他开玩笑地笑着她刚刚编的话,“梁韫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谎。”

梁韫看着他笑着却微红的眼眶,下意识想抽开的手停下了。

他没有打算听她说没有说谎,只是看着车窗外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的稻草:“梁韫,我只有你和奶奶了。”

梁韫没有否认他前面的话,只是也看着另一边车窗外的街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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