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冬把自己反锁在黑暗的房间。
即便她知道不会有任何人转开房门。
她倚靠着门板跌坐在地,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动也不动的目视前方。
从周香宜的死到林成的离开,一如既往地,她最终还是被抛下的那个。
林予冬将自己埋入双臂,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总是可以这么轻易的将她离弃。
林予冬死命咬住嘴唇,为的就是不想哭出声,承认自己的脆弱。
才刚被提起的母亲,却早已不在这世上,渴望见上一面的心愿,已是奢求。就算周香宜还在,也不见得会想见到自己,因为从怀上她的那刻起,就注定会是不幸。
而在林成面前,她永远都只能战战兢兢活着。因为她就是个不重要的存在,所以连该有的父爱都不配得到。
林予冬忘不了,每一次林成关上门离她而去的画面、忘不了林成不曾对她展开笑容的面孔、忘不了一次又一次在他身上得到的失落。
外头又开始下起大雨。
雨水拍落于屋檐上的响声,环绕着寂寥又幽暗的房间。
林予冬再也承受不住的崩溃。
或许,许多事情打从出生于世的那时就是注定。
而她的注定就是——得不到爱的孩子。
雨声越来越清楚,却掩盖不住林予冬哭泣的声音。
无处发泄的怨恨和委屈,这一刻全都倾泄而出。
忽然,地面渗入雨水,水位渐渐上升,不到一会,便涨至林予冬胸前。
她惊恐的尖叫出声,想转开门把逃出去,可是无论她怎么使劲的转动、拍打,门依旧不动,牢牢的卡在门框。
“救命!救命!”她敲打,却无人应声。
快速上涨的水位,即将淹没林予冬的头顶。
林予冬仍不死心的呼喊,无情的大水却还是将她吞没,卷入无穷尽的深处。
“不行!”
林予冬睁开双眼,浑身冒着冷汗。
她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没有变化,也没有大水来过的迹象。
她作恶梦了。
林予冬站起,睡着前她还是坐着的姿势,导致腰有些酸痛。
10:31。
闹钟还在滴答地走着,林予冬喘着气走近窗边。
雨已渐小,夜色漆黑。
她推开窗,一股冷咧的空气袭来,让林予冬呼吸顺畅了不少。
或许是哭累才睡着的,虽然时间不长,但此刻的她睡意全无。
风吹的林予冬有些打颤,关上窗户后,她又再次环顾一圈房间。
真的就剩她一人了。
…………..
“予冬?”
周心举起手,在林予冬眼前挥了挥。
“恩”
林予冬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她整宿未眠直到今早,硬是拖着身子才来学校。
现在整个世界闹哄哄,吵得林予冬的头越来越痛,无法思考。
“你们家过年会去哪吗?”
“不会”林予冬声音淡淡的,没有情绪。
周心习惯性的拉起林予冬的手,然后将头轻轻靠着她的手臂。
“我过年要去国外找我姥姥,我们不能一起过了”
原本还以为年节他们几人能聚在一起玩,逛逛街、放放鞭炮什么的。
结果王琴昨天才和她说姥姥要留在厂子监工,不能回来,所以只好她们母女俩飞过去。
“真的好可惜喔”周心大眼汪汪的扒着林予冬的手臂,眉毛向下一撇,像极了糖果被人硬生抢走的委屈小孩。
“之后再一起过”林予冬安慰道。
虽然这只她敷衍的说词。
对她来说,有没有过这个年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挂心的重要事了。
“我想看书”
周心听到后便将趴在林予冬手臂上的头抬起。
“好…”
虽然林予冬的声线都是这样清清冷冷的,但是今天却格外带着疏离感。
周心看了眼林予冬,却也读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总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周心心想。
林予冬从抽屉拿出试题,摊开放在桌面。
啊!!
周心这才恍然大悟。
期末考都还没考呢,她就在这拉着林予冬想放假的事。
想到这,周心便悄悄地站起身,随后一溜烟的跑回位子上跟着拿出本子学习了。
没想到上学期就要结束了,这本厚厚的试题就只剩几面可以写。
林予冬看着题目出神,迟迟没有下笔。
………
放学后,林予冬独自一人走到后操。
一整天,她完全想不起来老师站在台上都教了什么。
而周心跟她说话的时候,好像都是草草敷衍几句…
或是根本没回。
她就这样心不在焉的过了这一天。
虽然好几次她想试着集中精神专心听讲,却发现怎么样都没办法。
有种很强烈的无力感正拉扯着她。
林予冬坐到熟悉的石阶上。
她现在哪都不想去。
不想回家,也不想读书。
只想坐在这里,看着天空,然后什么事都不想。
自从昨晚哭完之后,林予冬一直觉得心里有种落空空、提不起劲的感觉。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可是那些画面却不断浮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