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冬站起身,俯视着林梅。
“我妈妈为什么打给妳?因为她最信任的人或许就剩妳一人,可是妳却跑了”
林予冬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将无处发泄的痛苦加诸在另一个可怜人身上。
林梅站起身,双眼哭的红肿:”予冬,的确是姑姑对不起妳和妳妈妈”
林予冬撇开头。
现在的她和林成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在做这相同的事,就是将人推入深渊。
“姑姑,对不起,妳走吧”
林予冬上下咬住嘴唇,内心不断冒出的怨念,她挣扎着。
挣扎着要不要说出口。
林梅闻言,不再多说,她拿起包包,打开了铁门。
“予冬,妳可以怪罪我们这些大人,是我们没有给妳幸福的童年,是我们害妳这么苦”
林梅捂住嘴,关上了铁门,脚步飞速的消失在大街上。
…….
林予冬瞬间瘫软在沙发。
“可耻至极了”
明明是她要求林梅说的。
“妈妈…妈妈”
林予冬遮住双眼,一遍又一遍的喊道。
可是为什么,明明还活着的妈妈,林成却不带她去看一眼?
哪怕是很短暂的一面,林予冬都愿意接受。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铁门再次被打开。
林予冬以为是林梅忘记拿东西,为了避免再次碰面,她起身便要上楼。
“桌上是什么?”林成的声音从玄关处响起。
林予冬的脚步停在了半路。
“姑姑拿来的”
她转过身,看向林成。
林予冬想在他的表情上读出点什么。
林成皱了下眉头,拿出手机。
他忘了林梅说这几天会来找他,给他送年货的事了。
“人呢?”林成问道。
“走了”林予冬回道。
林成又再次皱紧了眉:”走了?”
算了,走了也好,反正兄妹见面也没什么可说。
林成走向厨房,倒了杯水。
林予冬闻到他身上飘出的淡淡烟草味。
“她和我说了妈妈的事”
这个词实在对她太陌生了。
林予冬查觉到林成紧皱着眉,不发一语。
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不过这一次,她却没了害怕的感觉。
水滴从没关紧的水龙头滑落,落在了洗碗槽。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荡在他们之间。
就在空气要凝结时,林成终于开口了。
“妳姑姑讲了什么?”
语气带着一丝烦躁、一丝恼火。
“一切和妈妈有关的”
林予冬不怕惹火了林成。
以前她战战兢兢地活着,只要让林成一丝不高兴,都会害怕得睡不着,深怕爸爸不再爱她。
现在,她又何必得到林成的爱?
毕竟,他连周香宜都不爱。
“我在问妳她说了什么?”林成充满怒气,多年的敏感,又再次被提起。
“说些我该知道的事”
“例如妈妈是如何跳池导致我早产”
屋外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客厅只点了一盏黄灯。
林予冬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林成。
他额头爆起的青筋,说明了一切。
“林予冬,注意妳说话的态度”
林成一贯的命令口吻,高高在上的威胁姿态。
林予冬闪躲他的眼神,收敛了刚才略带嘲讽的语气。
她下意识的害怕。
“爸,妳觉得我应该要用什么语气和你说话?”林予冬问道。
这也是她一直问着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你总是要求我对你的态度就像下属对上司一样毕恭毕敬,而不是女儿对爸爸,可以肆意撒娇?”
林成没有吭声。
“您知道吗?我从以前到现在都在心里纳闷,为什么爸爸不爱我?不管我做的有多好,您都不在乎”
“做的好是本分”林成回答。
“是”林予冬自嘲的笑了笑。
“那您能告诉我,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连我该得到的母爱都要剥夺走?你就这么痛恨我和妈妈吗?”
林予冬眼神流露出不解的悲伤。
她这些年活在没有父爱的日子里,太孤独又痛苦了。
既然周香宜还在世,为什么不让她去找?
“她连我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记得妳?”林成说道。
林予冬愣了愣,他不明白林成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