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洋早早起了床,简单洗簌后就坐到书桌前。
高考在即,就算到假日也不能松懈。而且今天下午还与朋友们有约,他不想为了玩而舍弃读书;也不想为了读书,而舍弃跟朋友们相处的时间。
李曦洋每天的读书规划都会写在行事历上,为的就是有效运用时间。
而且只要是今日规划好的读书行程就一定要在今日内完成。
杨颂恩对李曦洋这种”非人”的行为很嗤之以鼻。他觉得没必要每天都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尤其李曦洋对自己这种魔鬼般的要求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开始严格执行。
不过,或许是在李曦洋的潜移默化之下,杨颂恩在升上高二后的某天,也开始执行这项”非人”的读书计划。
两人一直是同桌,外型惹眼又常常形影不离,各种习惯也很相似,于是那阵子大家经过他们旁边都会偷偷的多瞄几眼。
尤其是正值花季的高中少女们,最喜欢脑补各种故事情节,常常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俩,而后窃窃偷笑。
最后,杨颂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碍于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一大老爷们要和李曦洋传出花边故事。
所以高二下,杨颂恩和李曦洋”拆伙”过了整学期的日子。
“叩叩”
房门响起指头轻叩门板的声音。
“小洋,吃点东西再读书”文玲端着一盘早点,站在李曦洋的房门外说道。
“来了”李曦洋从书桌前站起身打开房门,她才端着食物走进房间内。
“你是下午才要出门吗?”
文玲将盘子放置在书桌上,顺势在一旁的懒人沙发坐下。
“对,跟朋友约好了”
李曦洋叉起切好的苹果,送进嘴里。
“妈,你有话要说吗?”
李曦洋发觉文玲一直看着他,似乎有话想说。
文玲轻声回应:”恩,过年我跟你爸爸要去云横一趟”
李曦洋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曦露之前在租屋处的好多东西需要收拾”
最后一句,文玲的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好”李曦洋心头一紧,声音低沉了下来。
房内的气氛低靡,二人沉默不语。
李曦洋咬紧双唇,尝试着克制自己的情绪。
曦露,李曦露。
是他心中不能提起,却又不能忘记的人。
也是在这个屋檐下,所有人的伤痛。
“书别读得太累”
过了良久,文玲才从沙发站起。
她的眼眶泛着泪,轻声说道:
“小洋,你别忘了,妈妈爱你”
“恩”
李曦洋看向文玲,扯出微笑。
他知道,妈妈也想她了,所以才会选在过年的这段期间去云横。
李曦洋拾起笔望着习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泪水糊了眼眶,从脸颊滑落。
本子上的题目,再也看不清,李曦洋控制不住的失声哭泣。
李曦露,他的姐姐,在三年前的夏天,从他的生命里悄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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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终于停了。
中午过后,阳光又重新露出天际。
林予冬站在落地窗前挑望大海。
明明下雨的时候浪花激起,海面的波浪汹涌拍岸;雨一停,海潮转瞬安静,不再如激起的波涛。
细小的波纹,温柔地将海水推至岸上,彷佛刚才的澎湃并没有存在过。
“要不要去踩踩水?”周心提议。
见林予冬痴痴地望着海,想必是已经等不及的想要冲向沙滩。
“好”
林予说着就往玄关处走去,这一刻她等很久了。
“穿个外套再出门”王琴叫住周心。
林予冬跟着停住穿鞋的动作。
王琴从房里拿出厚重的保暖外套,要给周心穿上。
“妈,很热”周心嘟起嘴反抗道。
“家里开着暖气当然热,出去妳就知道了,走到海边看那个风会不会把妳冻得皮皮挫”
乍听之下像是威胁,但是王琴的语气却没有强迫,反倒像是开着玩笑。
“我是年轻人耶”周心不服。
穿着这大外套,岂不遮挡了她这一身煞费苦心的穿搭吗?
林予冬就这样站在玄关处,看着母女俩妳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的斗嘴模样。
原来父母和孩子间,竟然可以有玩笑和打闹。
林予冬很羡慕。
羡慕周心可以和妈妈开着玩笑,不用担心后果。
羡慕王琴担心着女儿,不让她委屈受冻。
林予冬站在这,鲜明的对比让她不免看清自己的悲哀。
她嘴角两侧向下撇,转身打开大门想要先离开。
“小冬同学,妳也是,外套穿了再出去”
王琴将外套塞在周心手上,眯起双眼表示:”我会盯着妳穿出去”
周心不敢再做反抗,只好摸摸鼻子接过外套。
“疑?我还以为有多厚”周心穿上外套,在客厅摆着得全身镜前左右转了几圈,确定外套不影响穿搭后才认命的接受。
“小冬同学,来”王琴将拿在手上的另一件外套递给林予冬。
林予冬愣了愣,没有伸手去接,她不敢相信,王琴竟然也帮她拿了一件外套。
但是,一件不属于她的外套,她怎能穿上?
“这阿姨新买的,妳别介意”
王琴见到林予冬没有接过,以为她是介意这件外套看起来有些老气。
“我没…..”
王琴眉头微皱,林予冬有些慌张。
“谢谢阿姨”
她赶紧伸出双手接过外套穿上。
长版的毛呢大衣,穿在林予冬身上正合适。
王琴原本还担心林予冬10几岁的孩子不适合穿这种有些正式的长外套。
想着若不适合再给她换一件,只是林予冬身高目测有一米七,王琴衣柜里也没别的适合林予冬身高的外套了。
“好适合妳,阿姨穿不了这外套,太长了”
林予冬干干净净的气质,带着这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王琴虽没有听过周心讲起林予冬的家庭,但依着成年人的判断,这小姑娘家应该是有些事。
不然怎么在该稚嫩任性的年纪,却看起格外成熟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