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关于那“君子之道”,越知初既不想认同,也不愿反驳。
哪怕是在最不受规矩约束的武林,也多的是所谓“江湖同好”额外制定的规矩。
最简单的表现,就是——
越知初想结交几个,只把她当成“阿初”的朋友,竟然那么艰难。
裴佑白还算其中比较好的,他好像和她一样,既不拘泥于那所谓的“礼”,可也不愿对死守那些的人们,再行苛责。
就连和她一起长大的江遇,都难以做到裴佑白这个份上。
却没想到……
裴佑白的亲卫,也一样耿直纯粹,令她宽慰。
她才用赞许的眼光再次打量了裴劫,就听到裴劫若有所思的声音:“山庄之中,今日发生的大事……除了方才你说的那两件,应当还有一位女学生的自杀。”
“自杀……确实是自杀?可定案了?除了自杀之外,还有旁的大事么?”
越知初继续追问。
“女子自杀之案……虽然尚未定案,但裴大人经过调查和盘问,基本已有九成把握。至于旁的……”
裴劫又一次陷入深思。
好像,还有一件什么事……来着?
他时刻谨记那句“见她如见我”的命令,并不敢对越知初有所隐瞒,也不敢有丝毫防备。
如今的越知初,也只当裴劫是个裴佑白的亲卫,便在对他问话、与他交谈之时,都显得随心而直爽——
可她万万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在不久的将来,当她知道了裴佑白真正的身份,和他的“亲卫”们真正的来历……
在那一刻的她,总会想起这个深夜,与她面对面,充满恭敬又毫无保留的裴劫……
如果,那时,她就知道那令她震惶的一切,就好了。
那一边,正在为越知初的问题陷入深思的裴劫,忽然感觉灵光一现:“啊,我记起来了。还有一起袭击事件。山庄的一名女学生,遭遇突袭,受了伤。据我所知,那女子昏迷至今,尚未醒来,具体细节也就无法盘问。不过,裴大人也派了人去,正在追查。”
越知初点点头。
那应该就是阿翠无疑了。
山庄的女学生一共也就六人,施怡冉和阿照已经回红袖院休息,是她亲自送回去的;慕妧已逝;晏菱在程望房里休息;程旭也被程望送回了红袖院内。
剩下的,毋庸置疑,只有阿翠。
而且,阿翠遇袭时,越知初正在她对面的墙顶上,亲眼看到了那一切。
——除了,当时藏在墙角的阴影下,对阿翠动手的那人,究竟是谁。
越知初和一旁,半晌未曾开口的楚明玉相视了一眼。二人很快便就着微微从乌云中探头的月光,明辨了彼此的眼神。
楚明玉率先开口问道:“她人……现在何处?”
越知初心想,既然阿翠对她用毒簪威胁时,楚明玉也在附近,那么楚明玉一定也听到了她和阿翠的对话——
以及,她们一同在火场旁见证的,阿翠被偷袭的全过程。
那阴暗的角落里究竟是谁,越知初并非不好奇,只是楚明玉那句“与你何干”,将她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了当时重伤的慕妧身上。
可楚明玉现在问裴劫的话,无疑也说明了……
楚明玉也对阿翠的事情,感兴趣。
裴劫答得爽快又仔细:“那女学生么?就在与餐叙院一墙之隔的落杏园。当时,她重伤晕倒在餐叙院墙外,本就是救火的学生意外发现的。裴大人派了人去,又和霍夫子请示过后,就近便把她安顿在了落杏园。”
“落杏园?”
楚明玉迷茫地看向越知初。
那眼神似乎在问:你听过么?可知落杏园在何处?
又像在问: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越知初一时无法分辨,她究竟是哪一个意思,便故意又问裴劫:“那位女学生……为谁所伤?现在可查出端倪了?或者,现场可有什么证据么?”
——她知道阿翠遇袭的方位,也知道……
绝对没有嫌疑的人。
也正因那时,在山庄内举凡会武功的人,或在她的视线之内,或在她已知的屋子内,或与好几个人同时在一起……
以至于——
在越知初的心里,伤了阿翠的人,要比伤了江遇的,更像——
那位武功高强的阿福。
或者说,阿福的主人。
那位,自从她来了之后,便没有再露过面的……
合泽驿站,霍驿使。
霍夫子的亲侄儿。
霍先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