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有底牌——那位大人,只要那位大人知道他如今的遭遇,一定会来救他。
待到他慕如海的翻身之日,莫说一个女人,就算是那个裴佑白,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几乎已经在心里想到了百八十种,要让越知初“这条疯狗”付出代价的办法。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就算死也不够解恨,她还要死得凄惨无比才行。
可即便如此,直到越知初当着他的面,又一次抽出了软剑,又一次露出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他才真正开始感到恐惧。
上一次,就在倚竹居里间的茶室,她就是这样……云淡风轻地把他变成了一个阉人。
这一次,一切似乎发生得更快,也更突然。
但他的口舌被堵住,发不出叫声,也无法挣扎——但那想象之中锥心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是脸上,时不时传来深浅不同的灼痛感。
慕如海不知道越知初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她毕竟只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走错哪一步”?
——当然是没有在她刚出现在前院时,就命人把她拿下!
而那边一直看着他的阿照,似乎总算回过了神,忽然喃喃地说:“好看……但……这是……”
好看?
什么好看?
慕如海心里很慌,但他始终坚持,不让自己的怯意暴露在任何可能被她们看穿的地方。
只要他始终没有低头,这个女人就拿他没辙。
他只是被她们动用私刑,还强制被拷上了卫司的囚车,但只要一天没有堂审,一天没有定罪,一天没有昭告,他慕如海就还是梦竹山庄的教书先生,也还是一个虞国清白的子民。
他不信朗朗乾坤之下,她还敢杀了他不成。
但只要她不敢杀他,他就一定会等到来日,等到报仇的那天来临。
不管现在,她们说什么、做什么,想从他这里问出什么,或得到什么,他都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越知初他一定会杀,那几个小贱货,他也都不会放过。
明明只是在床上供他取乐的贱人,一个个还装模作样地靠在他怀里哭过,如今竟敢……竟敢串通外人,让他身陷这样的绝境!
等他回来,这些小贱人,他也有的办法收拾她们。
别说只是一个刺青,到时候,她们身上会留下的,可就不只是一个刺青了。
“这是最适合慕先生的。我——特制的刺青。”
越知初故意大声回答阿照的问题,同时又用犀利的眸子扫视着慕如海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方才有一刻,她竟然仿佛在慕如海的眼里看出了……得意?
某种,与眼下情形完全不符的,慕如海那胸有成竹的,奇怪的表情。
越知初心里隐隐对这个人,和这个山庄背后的秘密感到,“没那么简单”。
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什么头绪。
最重要的,是无论她之前怎么威逼、诱导、离坚合异,也仍然没有让尤立和慕如海反目成仇——至少,没能让尤立吐出什么实话。
而先前,来后门之前,她也顺口问过裴佑白,尤立没有被送上囚车的原因,是他自从亲眼看到越知初把慕如海的命根子切了之后,就吓得晕了过去,一直还没醒。
越知初想,等慕如海被送到卫司大狱,她总有机会从尤立口中套出点什么。
只要知道,慕如海究竟凭什么胆子这么大……或者,他为什么会被莫婉贤评价为“绝不认罪”……
只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中年男人,他断没有这样的魄力。
被砍了命根子,居然,晕过去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旁观者——可见,慕如海身上还藏着别的,比起好色、残忍,还更值得越知初关注的东西。
至少,方才的那抹得意,就很可疑。
不过越知初也知道,即便没有被堵了嘴,慕如海此人,也说不出什么她想听的话。
在茶室她试过,眼下,她放弃了。
只见,越知初右手握着软剑,左手从怀中衣襟里不知掏出一把什么,飞快地就往慕如海的脸上撒去。
“嘶——”
随着她的动作,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阿照和阿冉,却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同时,她们的眼睛也直直地跟随着越知初抛出的那些东西,紧张的目光如利刃般迅速直达慕如海的脸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越知初手里的那些不明物,挥到了慕如海脸上的瞬间,他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是这样。
但他真正想发出的声音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