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从那密道里,谢轩却没有等来禹州府的援兵。
他心心念念想要护住的妻子和女儿,也没能来得及从那密道逃出去。
不过,不管徐占具体做的什么打算,他这个人,向来是只顾自己死活,连亲手提携他来禹州升官的安恒之他也能出卖,又怎么会在乎区区一个,只在江湖上混迹的谢轩。
谢轩纵然和安恒之暗中干过什么挣大钱的勾当,这见不得人的生意还牵扯到京城的皇族——
在徐占眼里,却未必比得上自身的苟活更重要。
毕竟,人得要先活着,挣的那些钱,才有意义。
越知初就那样看了好一会儿。
除了比寻常码头看起来清冷些,她也并未发现什么额外的可疑迹象。
也因着,靠岸的船都收了帆,她也没法辨认出,哪艘是云赫镖局的船。
至于那些忙碌的船工……
里面想必有她蚁部的手下,她此时却无法大张旗鼓地上前询问。
金花使者对何笙说会来码头,那么是来过了?还是没有来?
已经三日过去了,如果她没有来、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
越知初想了想,还是打算回一趟祝家。
或许赫连真会知道什么。
她不想徒增江遇的担忧和烦恼,决定先找赫连家的人确认一番。
虽然祝怀瑛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可她“江神医”毕竟还是帮祝怀瑛康复的“恩人”,离开祝府时,她也没有收取祝家分文的诊金。
如今,回访一下她之前的“患者”,也不算突兀。
去祝府还有一件事……
越知初也想知道,没了凌轩门这条门路,祝世荣口口声声要捐的“人丁”,又该如何运往京城?
祝世荣作为都水司郎中,在禹州也停留了好些天了,总是要回京城继续任职的。
那禹州这里的脏事,他是会重新找个同伙?还是……会干脆弃了这条见不得光的歪路?
祝世荣这个人,究竟烂到了什么地步,越知初还不是很拿得准。
她想起,自己曾对赫连真警示过,她会把祝府内部的妖魔鬼怪都抓出来,恐怕会波及祝世荣,和祝怀瑛。
眼下,谢轩已经死了,人丁的事她也查到了一些眉目,那么……
祝世荣此人,她也该去好好会一会了。
码头离西街的路程不近,她在一颗树干上留了“蝶”的印记,便迅速离开了。
蝶印,是她专属的印记。
之前她也在禹州府衙外墙留过。
意在告知路过此地的“虫子”们,大当家亲自来过此地。
这样,只要有“虫”的成员见到了,若在蝶印附近发现了任何可疑的情况,大家都会细细向各位长老通报。消息也自然就会传回到江遇那里。
她对禹州码头的观感始终觉得异样,但祝家和此地有着莫大的关联,她还想去求证一件事。
越知初的脚程还算快,但这光天化日的,不好以轻功代步,她准备在码头附近寻个车行,雇一辆马车。
谁知,她正走到一家车行门口,身旁行过的一辆马车就停在了她身侧。
马车里的人掀开了帘子,对她轻笑道:“这位姑娘可是要雇车?不如,在下送你一程吧。”
越知初一听这声音就觉得神奇,过去偶遇的情景又浮现在心头,她忍不住转过身,对着在车窗里探出头的人问:“怎么……每次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裴大人呢?”
裴佑白今日也穿着常服,看起来倒真像一位普通的公子哥,也像,只是凑巧路过此地。
他丝毫不在意越知初话语中的揶揄,仍是笑着说:“江神医这是要去往何处?反正准备雇车,若不嫌弃的话,就让我送你吧。”
“江神医”?
越知初挑了挑眉。
她倒是真有些话想和他聊聊。
于是越知初也不矫情,大方点头:“那就有劳裴公子了。”
既然他喊她“江神医”,大约从何笙那里,还听了一些她在祝家的事。
既然他穿着常服,不管他今日休沐的理由又是什么,她就姑且也称他一声,“裴公子”吧。
等越知初上了车,裴佑白才按照她的答复,对车夫吩咐:“去西街。”
越知初便安心地靠在了马车上,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裴佑白再次笑问:“怎么?几日不见,越小姐是对在下眼生了?”
越知初却一针见血地问:“你来码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