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下昇满脸严肃地点着它鼻子,又徒然想起森首领的话,向五条悟问: “小白,你是不是怕子弹,应激了?”
说完,他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将五条悟的耳朵捂上,关切地道: “没事的,小白,没事的。”
五条悟直直望着木下昇,彷如蓝水晶的眼眸,将面前这张唇红齿白的小脸蛋烙印在眼底。它合上眼,撒娇般摩挲着木下昇的掌心,随后又将整个身体都钻进木下昇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过他的脸颊,似是在安抚。
木下昇又低声笑了笑,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外面过去多久,直到没有声音才站起身走出去。
一群黑衣人包围在中央,按着中间试图想挣脱的男人。而太宰治站在外围,脚尖一挑踢开那支滚落的手枪,地上留下大大小小的弹壳,像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的战斗。
木下昇走上前去,隔着很远的地方喊到,“哥哥,抓到了?”
孩童清亮的嗓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像血腥的战场上飘落出一片突兀的白色羽毛,弥漫出不协调感。
被压制的男人缓缓抬头,从缝隙中看到不远处抱着小猫的男孩,他瞬间瞳孔放大,没再动弹,死死盯着木下昇。
周围的黑衣人见他没有动了,连忙拿出绳子捆住他。男人却徒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是我遇到了‘小死神’。”
木下昇歪了歪头,没有急着过去。因为他对上了那人的目光,仿佛抓到了猎物,带着稀奇与算计,让木下昇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然而,没等男人再继续观察。太宰治一把扯着他坐起来,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你似乎忘了,到底是谁被抓。”
枪声炸响,随即爆发出一阵惨叫,是太宰治朝着男人的腿上打了一枪。
太宰治用枪抵着他太阳穴,“说,货物在哪?”
男人嘴角涌出鲜血,手臂靠后被捆得结结实实,他艰难地动着受伤的腿,脸上顿时有些慌,“你,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太宰治推开他,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生怕粘上他的血,“说,暂且可以考虑考虑。”
男人瞧着他手中还在冒烟的伤口,咽了咽,道: “在,通风口管道里。”
太宰治偏向广津柳浪,得到指令后,广津柳浪忙招呼着身边的手下前去查看。
过了不久,还真拿到了一堆货。太宰治拿到鼻尖嗅了嗅,随后递给了广津柳浪保管。
男人见状,急忙问: “可以,可以放了我了吧?我都告诉你了。”
太宰治让身边的黑衣人扶起他,男人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欣喜,就在他以为没事的时候,太宰治却冷着脸,眼眸里淬着寒光,“谁跟你说要放了你?我有说过吗?”
男人一愣,欢喜的神情猛地滞在脸上,转换成愤怒,“你居然耍我?”
太宰治挥了挥手,让手下解决了他。身边的黑衣人得到示意,压着男人准备往旁边走。男人死命扭动着身体,冲着太宰治喊道: “放开我,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耍老子……”
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唾沫混着血丝喷溅,染血的咒骂在厂房铁梁间震荡,男人像条被钓上岸的鱼,做着最后的扑腾,皮鞋跟在地面刮出凌乱的血痕。
人往往在濒临死亡的时候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男人也是这般如此,被黑衣人压制的他扭动着身体,硬是用受伤的腿踢向周围的黑衣人,猛地踢到一把手枪。
男人眼见到希望,飞速蹲下身,一个扫堂腿扫向黑衣人,接过下落的手枪,胡乱朝周围开枪。身边的黑衣人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扣动扳机,子弹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刺耳的爆鸣声。
"去死吧。"
他咆哮着,毫无目的地对着四周扫射,枪口喷吐的火舌在昏暗厂房里划出凌乱的橘红色轨迹。
而就在这混乱的场面,一发流弹正朝着木下昇的方向呼啸而去,太宰治迅速跑上前。
"小昇!"
喊声与枪声同时撕裂空气,一道白影飞速而上,跳到面前,挡住那颗子弹。
木下昇瞳孔猛地收缩,立马接住了五条悟,“小白?!”
鲜血瞬间流出来,五条悟在他怀里剧烈地痉挛着,雪白的毛发被染成刺目的猩红。子弹穿透的剧痛让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次颤抖都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剧烈。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五条悟恍惚了一下,耳边传来木下昇的哭闹声,模糊的视线稍稍往上移,在确认木下昇没受伤后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的想法却是: 要是能拥有咒力就好了,要是能会反转术式就好了。这样我就还能再看看小昇君的小时候,还能再看着他成长,还能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的世界的。
五条悟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耳边的哭闹声也再慢慢消退。大脑里不禁回想起和夏油杰训练的时光,以及在被家入硝子教导反转术式的日子。
硝子那家伙,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听都听不懂。
五条悟在心里狠狠吐槽着现实里的伙伴,视线在血色中渐渐涣散,只剩下木下昇满眼的泪珠,他想如往常般抬头,可现在连颤动胡须都成了奢望。
温热的血液正带走最后的气力,连同那些未说的留念,一起溺毙在粘稠的黑暗里。
一阵枪声徒然响起,太宰治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像是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只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回温,一股暖流正以惊人的速度流进身体里。在最后的意识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蓝色跃过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