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害怕了吧?”农民不屑地笑,“慌什么?等天明大师回来,自然会教我们怎么驯服这些鬼神。”
“他们已经不回来了,我之前就跟你讲过。而且我一个星期前也跟你说过他们就是群疯子,不能信,那都是假的。”
“你放屁,我明明亲眼看到过他们召唤过鬼神。也因为他们,我们才能看到那些不存在的东西,这些明明都是真实的,你不也能看见吗?”
“那又怎样?害死了一个又一个人,你良心安吗?”
“怎么不安?只要能挣钱,怎么不安?我受够这种只能做农活才能活的日子了,我要回到以前的有钱生活。”
嘶吼声接肘而至地响起,声声震耳欲聋,气势磅礴。如果不是听到内容的话,还以为这是什么振奋人心的场面呢。
木下昇靠在墙壁上,静静聆听这场闹剧的真相。
外头,衣物摩擦的细微声隔着厚厚的水泥墙隐约传来,紧接的是拳头撞击□□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痛哼,显然两人已然纠缠在一起,正激烈地扭打起来。
“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认识你,真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当年就不应该帮你。”
“哼,我用不着你帮。你之前不还求着天明大师帮你吗?怎么?跪下去的事全忘了?”
“那是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还有我妈要照顾,我还有六岁的孩子要照顾,我要活下去!”
外面的空气骤然凝固,男人像是泄了气,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格外刺耳,他摩擦着墙壁重重坠在地面上,独自喃喃: “但我没想到,会要这么多人命。”
农民依旧不屑一顾,“晚了,他们已经没命了。”
室内的光线并不算昏暗,但透进的阳光却寥寥无几,木下昇与夏油杰两人静默在灰暗的大门后,将外头的纷争尽收耳底。
木下昇凝视着脚上的鞋,深深陷入沉思,“看样子,感觉他们应该是被科学家的组织给洗脑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敛着眼,陷在灰暗的阴影里。
明亮的光影与这边分出一条泾渭分明的隔线,他偏向更深的暗处,轻声道: “应该是的。”
两人沉默一会,夏油杰忽然问木下昇,“木下,你是怎么看咒术师的?”
猝不及防被问到这个问题,木下昇还真没想过,他诚实作答,“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是。”夏油杰轻笑,“你是被五条悟强行带回来的,肯定没想过。”
他似自言自语般,又说道: “我之前,一直觉得咒术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真的要保护这种人吗?这,真的有意义吗?”
仿佛被投进波澜不惊的湖面,掀起阵阵波涛浪花,木下昇的思绪一瞬被卷进漩涡。耳边的这句咛喃如一根针般刺穿了某种屏障。
脑海里,忽然翻涌出某些画面,在稀碎的玻璃片中逐渐拼凑出碎片。
“为了寻找正确的生存方式,所有人都会难免一番煎熬。”
“人生如此艰难,宁愿苟活也不放弃徒劳的追逐。呵,何苦呢?”
“暴力与死亡,本能与欲望,如果身边充满着这些赤裸裸的感情,就能触碰到人的本质。”
“这些,小昇你懂吗?不,现在对你来说估计很难吧?不过你以后会懂的。”
大脑猛地一阵刺疼,木下昇下意识嘶了一声,他却硬生生凭借毅力抗住了这次的疼痛。
模糊的虚影中似乎再一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只是与其不同的是,他身上穿着的不是之前的那件褐色长衣,而是黑色的披风。
“小昇,我要跟别人走了。”
“哥哥,我也要去。”
“不行,那不是你一个小屁孩该去的地方,那里不适合你,你会成为一个麻烦的。”
“不会的,我会很听哥哥的话。”
“小昇,你说过你会听我的话吧。那就待在这,房间里有钱。”
“我不要,哥哥。我要跟着哥哥走,哥哥,哥哥,哥哥!”
稚嫩的童声带着尖锐和哭泣,撕碎虚无的光影。木下昇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然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夏油杰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