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拉过椅子,敞开腿坐上去,将下巴搁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木下昇翻着锅里的汤,听他娓娓道来。
木下昇,“他以前就捡了两个人回来,是一对兄妹,看起来瘦瘦的,有些营养不良,兄长的那个应该是比我大五岁。”
五条悟见他主动讲起自己的事情,不由得顺着他问:“那你跟带你的他相处了很多年吗?”
闻言,手上的动作忽然停顿,木下昇也被问住了:好像是从记事的时候?不对,难不成我从小就只记得他?
不,不对,我好像还有一段… …
正要继续思考时,大脑忽然被刺起一阵疼痛,如电流般瞬间蔓延,令他一瞬间就僵住了动作。
木下昇捂住额头,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台上,踉跄地扶住了旁边的灶台。
“小昇君?”五条悟见状不对,立马扶住摇晃的木下昇。
木下昇咬紧牙关,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肆意穿刺。他试图开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挤出几个含糊的字:“不,不对,应该还有的,,,”
他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死死抓住灶台边缘。
黑暗的记忆里开始涌现出模糊的画面,染满血色的天,破碎的建筑,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在破碎的画面里转过头,急促不安地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面前的画面就如玻璃般破碎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剧烈的刺痛。
木下昇几乎弯下了腰,在要撑不住的时候五条悟立即接住了他,“小昇君?昇君?昇?木下昇!!”
骤然的喊声拉回了木下昇,他倏地清醒过来,撑着身体就要起身,却被牢牢按住。
五条悟抱着木下昇,脸上的笑意全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凝重。
厨房咕隆咕隆地响起翻滚的水声,锅里的汤汁冒着热腾腾的蒸汽,将香味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木下昇逐渐缓过神,他挣了挣,闷声道:“可以了。”
五条悟这才松开了他,怀中的木下昇眉头深深皱起,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发梢,呼吸还有些紊乱。
他眼里的痛楚还未淡去,但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五条悟怀里,脸色一僵,腾地一用力想站起身,结果动作过猛牵动到了什么,一瞬间又跌回五条悟的怀抱。
五条悟扶住他腰,随后将他的头扒拉出来,“既然痛就不要乱动了。”
木下昇额角一跳,刚想回嘴,却被眉心处突如其来的剧痛压得失去了气力。他双手捂住太阳穴附近,低下头咬紧了牙关,没能忍住,泪珠就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五条悟愣了一下,“哟,痛得哭了?你还挺娇气啊。”
木下昇强忍着痛意,声音微哑:“闭嘴。”
五条悟没继续调侃,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些:“得了,别逞强,我背你去医务室。”
但木下昇按住了他,“不用那么麻烦,经常的事了,缓一下就好。”
“经常?”五条悟单挑眉,“你每次都会这样?”
木下昇摇头,“没有,只是在回想以前的时候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抿起,他按着木下昇太阳穴的手不由捋起额前的碎发。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木下昇略微不解的眼眸,再回想起之前木下昇刚醒时的奇怪反应,五条悟眯着眼,沉思了好一会儿。
大脑受损的应激反应?他心里暗自推测,但很快就否定了。
不,这更像是… …故意不让他回想起什么一样。
五条悟按住木下昇的额头,感受到对方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脑海里却飞快地掠过诸多可能,细数完木下昇身上那些异于常人的各种的地方,却没有想到一条能完美与他状况契合上的情况。
五条悟目光低垂,看向木下昇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比我去长老那里开会还难。”他的声音有些低,几乎如蚊子在自言自语。
但木下昇就是听到了,“什么?”
五条悟回神,“嗯?”
木下昇,“不是说很简单的事吗?怎么还得跟上层的人开会?”
墨镜下的五条悟只愣了两秒钟,笑容立马就扬了起来,他揪起木下昇的脸颊,“你这口吻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个学弟,怎么整得跟我同辈似的。怎么?你也是领导?”
探出墨镜的蓝眸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木下昇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一时没能打掉五条悟的手,“抱歉,是我越界了。”
是习惯了吧。
五条悟捏了捏他的脸,等木下昇反应过来,他已经松了手。那一瞬间,眼底的探究隐没进黑暗之中,手却没停,顺势搭上木下昇的后脖颈,将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在我面前倒无所谓,可在长老面前不能这样,这习惯要改改。”呼吸附在耳边,他声线压低,略显磁性:“不过注意归注意,你也要记住一件事… …”
木下昇微怔,对上他的目光。那双蔚蓝的瞳孔深邃得宛如深海,蕴藏着一抹不可一世的桀骜,”你的问题不需要他们来插手。”
厨房的灯光洒下来,晕染在五条悟脸上,将他张扬的眉眼映得更加鲜明。他的语气太过自然,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像是某种承诺般笃定,让人无端地生出几分安心。
木下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挡开身后的手,眼里的情绪复杂,混合着疑惑和不安,也隐隐多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
木下昇用力闭上眼,盖住那一份怪异。他撑着桌沿,试图稳住自己,刚想着要站起来,就听到背后传来厨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与之其来的是灰原雄带着困意的哈欠声,“木下,你怎么还没回寝室,我和七海还在等你玩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