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谦立起眉:“刘情知道你家有张旭绝笔?”
潘盛立刻拱火:“这消息可是我最近费尽力气才打听到的!爷,看来有人是揽功、故意蒙骗隐瞒啊!”
“你闭嘴!”
宋明不知道内情,只觉得王府的人一般可恶:“你们别装模作样,刘情难道不是你们派来的吗?看他不行又换了小王爷亲自来,但没有就是没有,就是王爷亲至也绝无第二个答案!小王爷还是快些回去吧,别白费功夫了!”
周文谦得知刘情对自己有所隐瞒心情不爽,宋明又态度冷硬没有一句软话,周文谦是什么人、哪里会像刘情一样好言相劝,当即站起身,冷笑:“你说没有、别人却说有,究竟有没有一搜便知!小的们,去他书房!”
周文谦好色之名在外,宋明怎肯让他们去书房,他夫人还在呢!可他也是个文弱之人,又身子不好,怎能挡住至亲王府的人!潘盛叫一人将他架住、其余人全都穿过大堂闯进内院、直向书房而去。
书房内的月娥有孕在身身子笨重,听到声响已避之不及,只能躲到屏风之后,大声喊道:“屋中有女眷,还请客人暂候、叫妾身回避则个!”
宋明也被压着来到此处,也顾不得生气愤怒,通红着脸喘息着求道:“我夫人怀有身孕受不得惊吓,请小王爷留情!”
若知礼通情的听到此言必不会硬闯,但知礼通情的压根不会闯人府邸!潘盛嘲道:“宋掌柜拿自己的孕妻威胁我们?这是什么道理,真想安宁把东西拿出来不就是了!”
周文谦一手按在书房门上,逼问宋明:“《千文》拓本在哪?你拿出来给我,我立刻就走!”
宋明仍不肯说:“我家没有、没有,你们搜了也没有!”
周文谦不再多说,推开房门,王府下人立即涌进门去,书架、桌案,画缸、箱奁,就连帐幔也被掀开,月娥多藏的屏风当然也无法幸免。月娥缩在墙角以袖遮面惊叫连连,潘盛等人见状竟哈哈大笑。宋明面已胀紫,喘气也越发粗重,急道:“下流、无耻之徒!你们、你们不要冒犯我夫人!”
周文谦虽好色也不至于急色,听宋明此言反而走上前扯了扯月娥的袖子,然后一口啐在地上:“呸,什么姿色,碍了爷的眼!”
“周文谦!”
“爷,找到了!”
潘盛在博古架后发现一暗格,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不少宝物!潘盛掏了颗东珠塞进怀里,然后把里面的字画拿出来呈给周文谦。周文谦一一翻看,都是些名家真迹,虽也颇具价值,但对至亲王府而言不值一提。直到看到最后一本碑帖,周文谦眼前一亮:“疏狂不羁、豪迈奇绝,好字、好字,当真是张旭《千字文》整本碑拓!”
潘盛亦喜:“是真的?”
“真,当然真。”周文谦将碑帖收好,领着仆人走出书房,书房外宋明已半瘫倒在老仆怀中,眼睛却直直盯着周文谦手中的碑帖。
“那是、那是先父留下的遗物,我不卖,你、你不能拿走!”
周文谦大笑:“凭什么不能拿!这等宝物就该公之于众、你藏起来才是暴殄天物,你该谢谢我才对!放心,不白拿,回头你去王府拿钱,潘盛,咱们走。”
眼看他们要走,宋明挣扎着起身,猛地扑向周文谦试图抢夺碑帖:“你这是强抢!你们这群、这群强盗!把碑帖还我,我要告官、告诉郑大人,求他、求他为我做主!啊!”
自郑重登门周文谦凭白挨打到郑重王府门前公审周文谦被重罚,郑重虽然自觉翻篇、周文谦对他的厌恶却越来越深,恨不得把他噬骨寢皮,不过是有至亲王压着才勉强忍耐。宋明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对他无礼,如今竟又提及郑重、似乎周文谦怕了郑重一般,寻到《千文》的喜悦瞬时被怒火吞噬,周文谦虎目圆睁、一脚踹上宋明胸口、将他踢飞出去:“做主?做个狗屁!郑重是个什么东西,爷还怕他不成!”
“老爷!”
“夫君!”
本以为事情终于要过去的月娥听到宋明哀嚎忙跑出屋,却见宋明面色惨白倒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偏偏宋明就这么倔,仍举起手指着周文谦:“强盗!”
周文谦怒极反笑,余光瞥到月娥,眼睛一转:“来人,取笔墨,把那女人押来!”
“夫人!”
“你们要做什么!”
老仆被推倒,月娥被拘到周文谦身前,周文谦在男人的斥骂女人的哀求中扯掉月娥的袖子,在她的小臂上写下“五千两”,并署上自己大名,末了将笔一扔,同潘盛等人大笑出门:“就这么领你老婆去王府拿钱吧!”
“混账、混账!”宋明眼前已模糊一片、只能瞧见自己妻子掩面哭泣,而周文谦那干人却拿着他的家传之宝大摇大摆出门而去。宋明憋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追着往门外走,快到大门口,隐隐约约听到争吵之声。
“小王爷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同本官一起进去找宋掌柜喝杯茶再走不迟啊!”
“郑重!爷不动你是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了么!”
郑重,郑大人!
宋明扶着门口极力张望,果见黑白之中一抹青色葱荣。他向前两步,大喊一声“冤枉”,吐出一片鲜血,栽倒在地,再也无法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