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王点点头:“也好。你叫他过来吧。”
县衙各项事务理顺以后郑重便能闲了下来,毕竟百姓厌讼、非是无路可走不会闹到府衙,加上春耕和至亲王寿辰两件大事,无论农工商都忙得不可开交、连打架斗殴都少了许多。
这日照例处理完公文,看没什么事郑重便想再去大榕树那逛逛,正打算叫上阿福出门,王崖走了进来。郑重问:“王捕头怎么这时候来,可是有案子?”
王崖摇摇头:“大人,有客人登门、正在后院您房中等候。”
郑重早就交代府衙之人无他同意不得擅自进他院中,更别说待客,王崖却如此说……郑重眼睛一亮,不多说话立刻起身往后院去,推开屋门,果然见到刘情坐在屋中。
郑重笑了起来,关上房门踏入房中,正想与刘情寒暄、却见对方眼红眸湿、似春雨浇落花。郑重从未见刘情如此,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周文谦又罚你了?周文谦那厮!”
刘情见郑重竟发了脾气,连连解释:“你别生气啊,同爷没干系,是韩先生……”
刘情拉了郑重坐下,说道:“我同你说过的,以前王府上有位西席先生、对我恩重如山,你记得么?”
郑重点点头:“当然记得!”
“那位先生姓韩名建章,是有名的文士。前日王爷叫了我去,说韩先生去世了……”刘情说到此处伤心垂眸,郑重不由握了握他的手,他抿抿唇,继续道,“伦理、韩先生曾教过五爷、是五爷的老师,虽然时间已久、但王府也不能忘了这份情意;我曾陪着我读书、与先生也算相识,王爷便命我前去韩先生家乡汴州替爷祭奠。”
郑重道:“这样也好,你正好可借此送先生一程、聊慰你们师生之情。”
“正是如此,只是……”刘情抬眸看了看郑重,水波粼粼,“我有一事想求你。”
郑重一口应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千难万险我也替你办好!”
刘情轻轻笑了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你知道的,我虽然识几个字但写赋作文万万不行,尤其书法见不得人……我想为先生写篇祭文、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你是进士、学问好字也好,能不能替我写一篇、好叫我能祭给先生?”
“当然可以,莫说一篇、就是八篇十篇只要你要我就能写!”郑重顿了顿,道,“只是,你真的想叫我写么?”
刘情低下头,闷声道:“我也想亲自为先生写,可我怕写不好……先生的学生都是高官世家,我毕竟只是家奴、又文墨不通,只怕辱没他老人家清名……”
郑重握紧掌下的手:“老先生当初肯教你就一定不在乎门第之见,你的文章写得如何他难道不知?唯真心可谢真心。”
刘情抬头看他,郑重道:“我帮你,我们一起写。”
郑重叫阿福将晚饭端来,又备好纸笔,待用过晚饭、和刘情一起写起祭文来。
月高虫鸟息,烛剪双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