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抬手叫衙役退下:“你方才不是说家徒四壁无钱财为妻子治病才铤而走险么?我们却从你家中搜出家财无数,可见你为人奸诈撒谎成瘾全无可信,王福安指认可认为实情!”
郑重能查到这些金老二并不意外,他当即改口狡辩:“是,我是见财起意,但怎么能仅凭那老东西的指认就说我是惯犯、是有意殴打县官呢?说我讹诈抢劫多年,哪有苦主?说我认识大人故意报复,有什么证据!”
郑重冷笑:“人证物证俱在、哪里容你抵赖!你不过是觉得我年轻不经事、想咬死不松口求个侥幸,可王法岂容你冒犯!你我素不相识不错、也确实并无私仇,那么你故意报复为的就不是我、而是县官,是朝廷!你违的是圣上意旨、犯的是朝廷威严,你是忤天叛国、大逆不道,合该枭首示众!”
“啪!”
郑重神色冷峻、三拍惊堂木:“我不信你有如此大胆,说,你是受谁指使!”
郑重语如刀枪字字见血,就连高坐旁观的周文谦也觉周身发冷。金老二没想到看着爽朗有礼的郑重竟是如此阴森心狠之人,连连否认:“我没有、我没有!你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因为挨了打故意整我!”
“你还不认?那就别怪本官无情!来人,上夹棍!”
金老二眼看着衙役把那三尺木抬上来固定在自己脚腕,牙齿不住打颤,赶忙望向潘盛求助:“五爷、潘爷,他要刑讯逼供、他要强迫我冤枉别人,你们可不能不管啊!”
潘盛忙请示周文谦、周德贵却已经骂了出来:“呸!你个流氓地痞算什么东西,也敢攀扯至亲王府,至亲王府是何等高贵、怎会沾染你这样的肮臜!无论你有意还是无意、抢劫殴打县官已是事实,还想抵赖不成!你最好速速认罪、大人或可当你一条生路,若是死不悔改、小心牵连家人!”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郑重得罪至亲王府第二天就被至亲王府管事潘盛的干兄弟打成重伤,这事早就传遍了忠义县,所有人都知道郑重这顿打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知道是知道、就是不能说出来。大家为何忍着金老二?他一个地痞怎能通天?无非是倚仗着至亲王府这座大山,现在至亲王府总管发了话,把这条老鼠也该完成他最后的任务了。
金老二往地上一扑,不等上刑、颓然道:“请大人明鉴,小人略有家资、有个相好在城东,相好在路上见了个英俊的男人、回家念念不忘的,小人有些吃醋,和兄弟们吃酒时说起才知道可能是新来的县太爷,但小人一时上了头、便想、便想给大人些颜色瞧瞧,后来虽有些害怕,但话已出口、就想着打完就跑,没料大人这样英武、将小人们全抓了起来……一切全是小人的不是,求大人网开一面啊!”
郑重再次问:“金老二,你与王福安等人常年讹诈财物,后明知本官为县令、为报复故意诓骗偷袭殴打本官,这两桩罪,你认是不认?”
金老二磕头认罪:“认、认,全是小的主使,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其余地痞见状也纷纷认罪哭求。郑重并未就此结案,而是看向围观百姓:“金老二既已认罪、徒刑千里已是必然,所有家产也要罚没充公,除非确有苦主。本官再问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些年你们可有冤屈?”
有,当然有,但金老二为祸多年、大家都很怕他,就算没了他、潘盛还在呢,谁知道后面会如何;况且如今众目睽睽,要当众检举、与金老二对质,大家都不愿意。反正这人以后不会留在忠义县了,就当、就当破财免灾算了……
百姓们面面相觑、始终没人敢站出来,这叫郑重有些失望。难者终须自救,百姓若对忍受不公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他再努力又有何用?郑重叹了口气、打算就此罢手,结束前想再看一眼刘情,回头一望,刘情执伞立在周文谦身后,一双多情目正牢牢黏在自己身上,深深地震感、还有一丝隐隐地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自己又为什么想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