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还不回来?”
女佣端走桌上的茶杯,眯着眼笑,“应该快了。”
贺峻霖穿着一身乳白色短款居家服,露出白皙的腿根,他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长耳兔玩偶。
汽车轰鸣声被空气削薄成一缕噪音,车灯直直地穿过铁门,落下破碎的光影。
女佣看向窗外,“先生回来了。”
话音飘然落下,贺峻霖便从沙发里探出头来,连鞋都来不及穿上便跑出门去。
男人走下车来,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也许是天气有些闷热,领口开的很低,卷起的衣袖呈现出毫无章法的褶皱。青蓝色静脉蛰伏在冷银色的腕表之下,泛粉的指尖微微卷曲,仿若一朵春雨初晴后的山茶花。
从庭院的石板路走来,两只肥猫黏糊糊的叫了几声,严浩翔眼角挂着淡淡的一抹笑,将其中一只抱进怀里。
“贺先生,穿鞋啊!”女佣着急忙慌的拿着拖鞋追来,引得男人怀里的猫一个跃身跳进了一旁的圣埃泽布加花从。
贺峻霖跑下楼,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严浩翔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正在等待一个天大的惊喜。灰色的身影掠过细长的廊道,犹如一帧一帧闪过的电影画面,幸福在此刻具象化。贺峻霖推开门,熟悉的香味幽然袭来,亮晶晶的眼睛已经褪去了几年前的木滞,闪着柔和而灵动的光。
当年,在得知父母接连去世的消息,贺峻霖无数次想要一了百了,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悲痛轻而易举就把他摧毁的不成样子。如今他仿佛是腐烂的躯干上长出的血肉,是严浩翔费尽心机打造出来的作品,在看向他的眼神里,占为己有的满足几乎遮盖了心里结痂的爱意。
贺峻霖气鼓鼓地盯着男人看,许久才小声抱怨:“你怎么才回来?难道陈亿没把我的话传到?”
这时,女佣喘着气来到跟前,还没说上话男人就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女佣没走出多远,严浩翔的手臂环过身前人纤薄的背,往自己的怀里推,轻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挠的人心痒,“对啊,都怪陈亿,必须要罚他一个月工资。”
那双眼睛柔情似水,让看者无不沉溺在他营造的温柔乡里。
贺峻霖将视线转向一旁,这一刻,灵魂被牵引的细线绕着他的脖子松了一圈。他从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颇有些不高兴地喃喃道:“你又不是什么奴隶主,不能这么欺负人。”
男人的笑意从嘴角延伸至眉梢,低沉的声线带着暧昧的讨好意味,“那霖霖说怎么办呢,你知道的,我只听你的话。”
话音带着无孔不入的魅药散开,贺峻霖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烫,燥热让他慌张到结巴,“什...什么只听我的话,你难道是什么宠物吗?”
害羞总会给人渲染上一层朦胧的美好,呼吸间萦绕起一丝蜜糖般的甜,气氛的驱使让男人敢于更大胆的挑逗。
严浩翔毫无预兆的跪下,他的动作绅士而优雅,紧裹着长腿的高档西裤变得紧绷而性感,他牵起那双轻颤的手,落下虔诚的一吻。
“霖霖...你就是我的主人啊!”
贺峻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脚边的人,他的双瞳不可置信的颤动,仿佛他也可以掌控一切的错觉闪过他的脑袋,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这段赌徒般的爱情里,他才是满怀着爱奋力跑上山的那个孩子,最终却只能不安的站在悬崖边,如今只能用婚姻拴住眼前这个男人。
只有他一个人活在窒息又脆弱的泡沫里,贺峻霖从始至终都认为这是一种可悲。
墙壁的光影渐渐与晦暗的天色混为一体,如同居高者眼神里的惆怅一样昏幽,此刻他已经抹去了片刻前青涩的羞红,仿若一位神圣的教皇,正审视着忠于自己的信徒,他弯下腰,搭在眉间的碎发似细雨般晃动,纤长的手指抬起仰望者的下巴。
“那我永远会是你的主人吗?”他问。
严浩翔痴迷一般地沉浸在眼前人的扬起的语言教鞭之下,他甘愿臣服,神情里满是愉悦和兴奋,“当然,我的主人。”
贺峻霖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似是对回答的满意,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男人的温热,“起来吧,这样的游戏只适合玩一次。”
严浩翔意犹未尽地垂下眸,“虽然有些遗憾...”他站起身来,月光从他的肩上落下阴影,落在眼前人的嘴唇上,“但霖霖,这不是游戏。”
话音落下,贺峻霖不自禁一笑,“不是游戏又会是什么呢?别开玩笑了。”
“霖霖,看着我。”
视线触碰的那一刻,贺峻霖似乎回到了多年前加拿大的那个雪夜,严浩翔无措地请求自己不要离开,他说我爱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