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的光线将每寸空间敷上一层淡黄色的甜浆,仿佛还能闻到金梨甜丝丝的气息。四个人影端坐在摆着五菜一汤的餐桌边,白雾似巴黎河岸边路人落下的叹息,转瞬即逝,老式的摆钟重复着单调的音节,此刻的气氛诡异又紧张。
马嘉祺低着头自顾自的吃饭,一言不发。
林致雪的视线从眼前两个并肩而坐的男人身上轻轻扫过,随手夹了一个鸡翅放到其中一个的碗里,淡淡地开口:“轩轩,多吃点。”
“嗯...好。”
宋亚轩不安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视线转而又滑向身边如坐针毡的男人身上,他握着木筷的手指泛起惨白。
“林姨...他...也还没吃呢......”
小心翼翼的试探声传到耳畔,正在盛汤的女人冷眼一笑,“这就心疼了?”
刘耀文拉住宋亚轩的手,轻轻的捏,“没事的,我不饿。”
话音未落,马嘉祺抬眸看过来,脸上赤裸裸的摆着四个大字:男狐狸精。
刘耀文:“……”冤枉!
“说起来这顿饭算是家宴。”林致雪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推到刘耀文的身前,她神情淡然,“按理说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寥寥几字落在心头,仿佛狂风过境之前的几点冰雨,带着令人胆颤的寒意,他明白自己还是没有被认可的,与自己爱的人始终有一道无法忽视的隔阂。两人交叠的手心传来越发明显的冷,宋亚轩的神情慢慢蒙上一层忧愁,他做不到不尊重长辈的爱意,但也无法让自己心爱的人独自站在暴风眼的中心。
“林姨……”宋亚轩温柔的声线如羽毛落在指尖,眼底浮现柔亮的光,他的左手和身旁人的右手十指紧扣,两枚戒指靠在一起,正闪着冷光,“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努力让你们认可他,认可我们。”
马嘉祺闻声抬眼看来,黑暗的思维深处仿佛洞开一线光亮,藏在命运中的第二个世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彷徨的想要流泪,此刻更觉得自己的心空的可怕,不仅承载不了回头过往的痛苦遗憾,更找不到一处港湾停靠那艘满是伤痕的船。如果当初他也选择坦诚地面对他的阿程,如果和他一起努力走向光明,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他不得不承认,在感情上,他远没有宋亚轩那样勇敢无畏。
女人苦涩的摇摇头,爱情利箭落下的疼痛再次从脊椎爬上她的头颅。
“我的孩子,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你昏迷那段日子,刘家旁支派了数不清的人来要你的命!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全不了,还能成什么大事?”
面对这一连串的指控,刘耀文无法辩白,因为他无法否定事实。
宋亚轩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向那一脸失落的男人,“那又怎样呢?因为我不需要保护,我更需要的是勇气。”说着,他环视了一眼四周,“这个世界有多黑暗,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我走不出去……林姨,我甚至连正视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话音飘飘然落下,女人的身心却被那羽毛般轻柔的声线沉重一击,她见过宋亚轩满身伤痕的样子,见过他因为疼痛屈辱而麻木的眼神,见过他因为害怕而蜷缩的身躯……所以这就是自己认为他永远需要保护的原因吗?林致雪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内心,她突然觉得自己比刽子手还要残忍,那只被封在玻璃瓶里的断翼蝴蝶,好像正一点一点被死亡窒息……
“你们将我保护的很好,让我甚至觉得就这样逃避的活下去也不错,可当那些甩不掉的影子再次出现时,我软弱的像个废物...林姨,你知道吗?我想要活下去...为了他,为了你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