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姑就在那小屋门口等着,见姐妹二人走回来,小圆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十几种,小和还是淡淡的。
【回来了?】
小和没有说话,小圆张了张嘴,也没有说话。可是她明明带姐姐离家出走,走了一整夜,怎么又绕了回来!
小和平静的朝彩姑走去,彩姑对她并不客气,她拽着小和的胳膊进屋,不满的骂道,【你几斤几两,你自己不清楚吗,还跟着她胡闹!】
小和任由彩姑将她拽进屋里,彩姑亲自看着她把药喝了,又拉过她的胳膊,往一处用木板封了窗户的小屋里走去,小圆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阻拦,她知道自己并非彩姑的对手,不能硬来,只求饶道,【师父,是我的错,是我带姐姐离家出走的!】
忍冬本来就在一旁看热闹,看得莫名其妙,偏偏在这时出言捣乱,气鼓鼓说道,【你们离家出走,不带我啊?!】
小和被扔进暗无天日的小屋里,只给了一盏油灯。彩姑只说道,【我调了药方,从喝这副药开始,不能晒到一点太阳。】
就这样,小和被关进了小黑屋。
小圆是个天高地广坐不住的性子,竟也跟着姐姐住进那透不进来一点光的小屋,可姐姐接连发了几天的高烧,迷迷瞪瞪,意识并不清醒。忍冬虽说生这姐妹二人的气,但也只能紧着先照顾好小和。
小和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几天,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桌上燃着一半的油火,门只留着一条缝,外面还挂着一层门布。屋里有汤药,烛火和柴草的气味,小和的力气不多,她拿开额头上温热的细布,坐了起来,只听小圆恳求道,【哎呀忍冬姐姐,你就原谅我吧,姐姐生病,师父生我的气,连你也不跟我说话,我不活了啦!】
【我看你可想活呢,你舍得丢下你姐姐么?】
【舍不得舍不得。】见忍冬姐姐终于回应自己,小圆又嬉皮笑脸的讨好道,【我知道忍冬姐姐最好了,我和忍冬姐姐天下第二最最好,下次,下次离家出走,我们一定带你!】
小圆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忍冬自认比不过,于是翻了个白眼。
小和这时轻轻咳了两声,只听门口如同山石落地,闯进来两个人影。
小圆倏地飞奔到床边,探了探姐姐的额头,关切的询问,【姐姐好多了?】
小和笑着点点头,又看向站在小圆身后的忍冬,忍冬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把头扭开了,说道,【我可没原谅你啊。】
小圆在姐姐耳边偷偷笑她,【忍冬姐姐骗你的,她可紧张你了呢!】
那屋子不大,忍冬都听到了,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去叫太婆。】
月光照人的时候,小和出了那间屋子。
她回头看了看小圆,小圆在她的床上熟睡,屋外亮着烛火,忍冬还在忙着配药。
哄完一个还有一个。
忍冬见她走出来,没有理她,又怕她受凉,走去关了半扇门。忍冬总爱逗小和生气,小和也总和忍冬拌嘴。忍冬的性子软,她拿着架子和小和闹别扭,小和知道她是真的生气。
可小和实在嘴笨,想了半天,只酝酿出一句,【我跟你说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小和是个中正诚实不会拐弯抹角又嘴笨的傻瓜,她并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像小圆那样能言会道撒娇哄人,只能干巴噎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忍冬听了这干巴巴的求和宣言,都愣了一下,但她知道小和一定很在乎,才会这么说。忍冬心里确实难过,她们姐妹两个总不带她玩,离家出走也不带她,就好像她是个外人。小和也总冷冰冰的,无法交付自己的内心,说十句也得不到回应。
她们偷她的印章事小。
她们离家出走不带她才事大。
于是忍冬问她,【你有把我当朋友吗?】
小和明显沉默了一下,忍冬误以为她心中不决,“哼”了一声撇下她走去后院了。
朋友?
在小和心里。
朋友和回家,都是很温暖的词。
她看见了光。
却不敢追逐光。
那晚月色很美,小和看看屋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圆,又看看后院。
那晚,有光照了进来。
原来——
忍冬是朋友。
小圆是日光。
她们在的地方就是家。
忍冬在后院找磨石,正蹲在地上翻着竹篓子,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
【什么?】
忍冬抬头一看,小和的手掌摊开,手心有一朵漂亮的小花。
忍冬不知觉笑了起来,她是富家千金,她收到过各种各样漂亮的鲜花。可那些都比不上小和在月光底下送的。小和送她小花求和,实在是一件浪漫的事,忍冬便不好与她生气了,只得接过小花,得意的说道,【那就当你承认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