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姑本来就是块爆碳,即点即燃,一点就炸。小圆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一双有力的手将自己一拎,接着就被扔出屋外,那山林里的天空转了好几圈都没停下来。等小圆眼前不转了,踉踉跄跄跑去推门,门都让彩姑栓上了。
小和话一出就后悔了,彩姑是她的救命恩人,就算不是,也是她的长辈,于情于理,也用不着和她犯这个冲,但彩姑老也想惹她似的,小和总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见彩姑气势汹汹,小和有服软之意,但彩姑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低沉着声音,更吓人了,【没大没小。】小和下意识退了几步,彩姑只拿起桌上的碗朝她逼近,那气势架得小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那小木屋不大,小和退了两步,就摔在草垛子上,彩姑并不怜惜她,狠狠捏过她的下巴,还威胁道,【还和我顶嘴!再犯这个毛病,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刚刚还保证说有自己在师父不会拿姐姐怎么样的小圆从没有窗的窗户翻进来,还没落地就看见姐姐被彩姑堵在墙角的草垛子上喂药。
【姐姐!】
小圆朝姐姐扑腾过来,但她并不是彩姑的对手,彩姑随手照她脑门一推,小圆又天旋地转了起来。彩姑放开小和,小和呛了几口,坐起来咳嗽,彩姑兀自抽出一条手帕,将手上一条大蜈蚣包了进去,小和一边咳嗽一边看着,不敢忤逆她。小圆扶着桌子晃来晃去,刚刚站稳,又见彩姑抓过姐姐的胳膊,接着在她肩上按了按,最后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皱着眉说着什么,她们谁也听不见,又谁都不敢问。
彩姑沉默着坐下,小圆见姐姐有些狼狈,这才重新拾起自己的战斗力,替姐姐打抱不平起来,【师父!您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样!去生火!】
【哦。】
小圆并不是彩姑的对手,小和知道她是指望不上了,彩姑在的时候,更加寡淡了,一点声响也没有,只剩小圆不停的说。
第二天正午,她们进了一座小城。
正午的阳光刺眼,照得小和惨白没有血色。十七年的光阴里,她很少晒到太阳,那阳光打到她脸上,她皱着眉闭起眼。彩姑朝她看去,瘦弱的少女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活力。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城,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呆呆站着不动,直到有人撞到她,她才不安的往旁边一让,嘈杂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下意识瑟缩在路的一旁,没有往前走。小圆守在她一旁,没有催促她,只关切的看向姐姐,跟她一起皱着眉。
彩姑朝她二人走去,这才注意到小和手上的布带,她抓过小和的手,拆开布带看了看。小和的伤好得慢,过了一晚上,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彩姑一边替她扎上,一边又碎碎念起来,小和听着像是,【开始了,开始了……】
彩姑没钱,但仍找了个茶摊落座,并指使小圆去买几个馒头。那茶桌上,只剩彩姑与小和相对而坐,又相对无言。彩姑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和扭头看着热闹的街景,恢宏的建筑,匆忙的人群,冒着热气的面摊,人们喝茶赶集低头赶路,这对小和来说,都太新鲜了。
只是彩姑不饶人。
小和听见“咚咚”两声,她转过头,彩姑推过来一本册子,说道,【这是师门心法,拿回去好好看看,别断了我山门绝学。】
彩姑话刚说完举杯喝茶,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只见那死丫头冷冰冰将册子推了回来,自己的火都才刚上来,她就对症下药似的说,【我不认字。】
彩姑终于没了脾气,她本想生气,又想着那丫头过去的年岁里,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让她读书识字呢。这么一想,又不好与她生气,于是暂且将气压了下来。彩姑本该心疼那丫头的,只是小和就爱与她唱反调,没规矩也不讲体统,更别说态度了,不尊师也不重道,实在是越想越来气,于是最后也不肯放过她,还是要呲她一句,【文盲!】
小和撇撇嘴,并不想和她犯冲,正逢秦府门口有人施粥,二人都好奇看了过去。彩姑敲了敲小和的脑壳,命道,【病秧子,去要两个包子。】
一会不到,小和就一大堆外号。但她身体很诚实,还是站了起来,本想在心里编排她的,不知为何说了出来,【哼,穷鬼。】
一阵可怕的死寂,小和惊恐的转头,见师父一记眼刀过来,急忙解释,可惜嘴笨得可以,【我没想说出来的……】
小圆回来的时候,只见姐姐捂着耳朵泪光闪闪。她叹了口气,一会儿没看住,姐姐又自己挨上去讨了个皮痛。
好好的姐姐。
为什么要长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