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魔修少年却趁着方焰青移眸去看的空挡,甩了张遁地符逃走了。
方焰青只觉得手下一空,一只绣着荷花的锦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顾不得管他,揪着容隐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摇了摇:“喂,还好吗?”心里有点小小的内疚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因为自己才被打的吧?
容隐不太好,原本在体内蛰伏的魔气被他这一股一催,便疯狂涌动起来,犹如凶蛮的魔兵,在他体内烧杀掠夺,寸土不放。
看着他面色愈发惨白,唇角库库涌着黑血,方焰青有点紧张。
她抓起狸猫精,轻轻拍了两下:“醒醒,别睡了。”
狸猫精悠悠醒转,密密麻麻的千足毒虫给它带来的精神刺激不小,它干呕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它小小的猫爪贴到容隐额前,脸色骤然大变:“他体内的魔气被强行催动了,怕是没有时间了,他很快就会彻底魔化。”
方焰青:“那要怎么办?”
狸猫精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知道金灵玄菇才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魔气,可是金灵玄菇是天阶灵植,非常罕见。”
方焰青余光瞥见地上的锦袋,她捡起:“这是刚刚那人掉的,会有能用的东西吗?”
“这是极品乾坤袋!”狸猫精眸光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恹恹道:“可惜极品乾坤袋认主,即使有能用得着的东西我们也取不出来。”
认主?
方焰青随手拉开乾坤袋,袋口倒扣,内里的天灵地宝哗啦啦堆了一地。
狸猫精:“!!!”
狸猫精滚入那一堆宝贝中翻找,越找它的心情越是激荡,它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高品阶宝贝,好似他刚打劫完某个门派的宝库一样!
超爽的!
……
凌初憋着一口气逃出生天,他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姑娘到底是谁,只知道她一拳下来不仅打碎了他的鼻骨,更是几欲震碎他的金丹。
他躲进深山,钻进了一处无人洞府。
还好他昨日潜入回云观,洗劫了他们的炼丹宝库,只要有足够的天材地宝,彻底恢复不过三两天的事。
然而他伸手摸向腰间,才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心在瞬间提起,又一息之后被他放回肚子里,极品乾坤袋认主,哪怕是大乘期的大能也不能轻易打开,他的宝贝暂时安全,他只需要修养好,再找个时机寻回便是。
……
狸猫精在一堆天阶宝物中翻出一个银白瓷瓶,那瓶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就是无端使它打了几个冷颤,犹如丝丝入骨的死气沿着瓶身浸入身体一般。
它嫌弃一甩,内心鄙夷,魔修能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里面有多少人命呢。
下一刻它就被一片绚丽金光?吸引了视线,一头又扎回宝物堆中。
“前辈,真的有金灵玄菇呐!”它抱着一个金灿灿的蘑菇露出头来,头顶还顶着几串东海鲛人珠。
“哦,该怎么用怎么用吧。”方焰青表现得处变不惊。
方焰青虽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淡然模样,但狸猫精就是看出了她眼底压抑的惊诧,她分明就是对修仙界的所有东西都感兴趣,却还偏偏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好拧巴一人。
但狸猫精可不会戳穿她:“仙君服用过金灵玄菇后需要静养,我们可能要在此处逗留几日了。”
方焰青矜持地颔了颔首。
边陲小镇人迹罕至,沿街商铺户户紧闭,主街之上黄风漫卷落叶,穿着破烂的少女拖着满身魔纹的少年,缓缓驶入大家的视野。
是魔修?
藏在门后的凡人又悄无声息地给门落了一道锁。
狸猫精教方焰青用一颗鲛人珠租了城中的一方小院,这也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方焰青四下里看了一圈,这小院虽然陈旧,但胜在干净。黛瓦白墙,墙上爬满了月季花。
“这,这位小友,房子你既已验过,那,那便即日生效,租期一月,到时你自行离开便是。”房东是个白头发老头,虽说已经到了阅尽千帆的年龄,可是看着被少女随意拖着的魔修还是有些畏惧,他躲在门外不敢进来,就连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
方焰青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眉宇微微皱起。
“好。”她垂着头应了一声,却是没再给老头一个眼神。
狸猫精坐在石桌之上,它将方焰青的表情尽收眼底,看那老头离开后它才迫不及待地出声说话:“前辈,那老者不是害怕你,他害怕的是他。”
它指了指地上形容可怖的容隐:“他这个样子在凡人眼中就是魔修,杀人取魄无恶不作,所以大家都怕魔修。”就和害怕我们妖族一样。
方焰青眼神也落到了容隐身上,少年像是掉进泥潭的破烂娃娃,浑身血污,看起来确实不那么讨人喜欢。
“哦。”她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又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狸猫精也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啊,方才已经给他服用了半朵金灵玄菇,接下来只需要静养……”
他话未说完,天边突然金光大闪,天空之上“嗖嗖”飞过几个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御剑道士,很快便消失在了天边。
狸猫精眨了眨眼:“哇,泰溪州居然也有修士诶,是不是出了什么乱子了啊?按理说宁溪州的修士如非必要,是很少会这般大规模的到泰溪州来的。”
方焰青也抬头看了眼,而后并没有理会狸猫精的话,她自顾自把容隐拖到屋中,随手丢到竹榻上。
房间的地板很干净,她大剌剌躺成一个“大”字,黑瞳不聚焦地盯着房梁,一副厌世少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