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富婆,我不能死,姚青弦想,但想是很容易的,现实是她已经在敲地狱的大门了。
刺客和正规军比起来,实在是不同层级的碾压,姚青弦不肯放弃,只要有一口气在,她就不会放弃。
“唔!”
一口气没了,她被人捂住口鼻,拖进不见天日的黑暗,姚青弦奋力挣扎,惊慌失措。
“是我。”殷不谦人已经麻了,小妮子劲够大的,砸了她几拳,痛死。
姚青弦一下偃旗息鼓,惊喜的转身,“殷不谦!”
殷不谦自做了逃犯以来,就被迫断网,对星网上沸沸扬扬的姚氏叛逃案丝毫不知,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姚青弦刚想回答,就察觉到黑暗中另有视线,登时警惕摆出攻击姿势,“谁?”
三个人,六只亮闪闪大眼睛露出来,小心翼翼的微笑打招呼,“你好。”
姚青弦认出来了,对渣A无语,你跑路也要这许多情人伺候?
不是开茶话会的时候,殷不谦看她样子也猜出来十之八九,废话少说,“准备了,我们要离开帝星。”
不属于帝国的军机呼啸而出,撕裂天空,如流星逃离引力,飞向苍茫空冥的宇宙。
静候多时的帝卫军总算等到了客人,“拦住她!”
如孤影幽灵的军机一骑绝尘,直到蝗虫过境般的帝卫军铺天盖地的追及,才分出幻影。
一分二。
二生三。
是五架完全相同,最高规格,极限荷载,拉满速率的军机,彩虹般划过天际。
五架,到底殷不谦在哪一架上?不管了,帝廷指挥部发出最新指令,“全部击毁!全部!”
你说击毁就击毁啊?真不把殷不谦当人看。
她都是强登尤莉拉,硬刚虫族,哐哐收复阿拉亚沦陷星球的恐怖人类了,身经百战这都不死,区区帝廷也想取她性命?
少做梦了。
五架军机在密布的炮火中飞舞,姚青弦又一次经历大场面,比上次暗杀更大,更宏大,更壮阔的场景,充斥全身的主宰感,谁都不能阻拦,我在坚定的做自己,外部刺激造就极度愉悦,痛快淋漓。
人向往自由的时候,是发自身心的快乐。
帝廷留不住殷不谦,留不住这五人的任何一个,因为时候到了,命运如此。
帝王陛下又气昏过去了,江部长熟练的抢救。
往者不可谏——意思是已成定局,局面已经成这样了,谁也没办法,殷不谦冲破防线,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帝星反而气氛缓解,帝王陛下气几回了,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攻下阿拉亚,调兵遣将,以及战术战略,还有的吵呢。
帝廷一边向阿拉亚边界陈兵,一边僵持,派谁出征,谁能和殷不谦有一战之力?
那自然是比她更强的白以方,但帝王是死活不肯让她去的,白以方一走,帝宫怎么办?
于是帝星众人又开始群体扯皮,吵架,正好议会大选推迟,遭到了背刺的还能有机会重新发展,向陛下献上忠诚;尝到了甜头的更不肯放弃利益,恨不得全扒拉到自己碗里;没掺上一脚的也赶紧插队,越混的水越能摸鱼;内忧,帝王陛下奄奄一息但就是不死,急死个人;外患,殷不谦在老破小的阿拉亚虎视眈眈,真把帝廷世家皇子们忙死了,天天不得闲。
看起来多像权势在重新洗牌,柳家更上赶着了,好不容易走了两步,柳见月废掉就算了,柳见星这一步竟然把之前吃掉的又吐回去了,这谁能忍?
柳家忍不了,尝过了风光,更无法忍受低人一等的微渺。
为了撇清关系,为了搭上新的世家,柳家决定将柳见星嫁入赵氏,迟恐生变,所以尽快完婚。
他们确实听信了柳见月的谗言。
柳见星一瞬间犹如灵魂离体,空洞虚茫,每次她以为柳家恶心到极致的时候,他们都会用新操作,将下限再次刷低。
“不,我不,我不要!”柳见星坚定的拒绝,上一次我答应是因为我根本不爱这生命,是因为我从未见过生活的热情,但这次不同,我已经看见世界了。
由得她不要,柳家主眉梢一动,便立刻有下属侍从控制住柳见星。
“放开我!”柳见星奋力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那铁钳般,冰冷的钳制,“放开我!!!”
柳见星彻底被禁锢了自由,专人看守,断网断电,阻隔一切与外界的交流,得到命令的侍从无间断的贴身跟随她,控制她,防止出现任何不该有的节外生枝。
看不见的锁链层层缠绕,徐徐收紧,就要绞断她的呼吸,绞断她的生命。
柳见月站在她身后,双手摁住柳见星的肩,用力下压,将挺直的脊背压下去,将笔直的双腿压出弯,以不容拒绝的意志,将她压到椅子上,不许站直,“没有人能逃出去。”
“没有人能逃出去!”柳见月的眼角染着赤红,艳丽至极的妆容,是恶鬼在她体内侵蚀壮大,这地狱,谁都不许出去,都给我下来,享受烈火烧心!
是永不停歇的烈火,将柳见月的心都烤干了。
但与赵氏联姻是一步极为上乘的棋,赵家一直在寻找生路,帝廷的打压分裂造成空前危机,这庞然大物的厉害,逼得他们乱了方寸,病急乱投医的选择和秦五一起搞事,秦五当然失败了,赵家却没有消失,因为有了新主子。
新主子很是欣赏赵氏,赵氏自然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更有权势更有未来,赵家跟着她,才能再次光耀门楣,将折损的家族实力再添补回来。
赵家从老牌世家一跃而起,改头换面成为新贵,柳家真要搭上这艘船,那确实乘风破浪所向披靡。
所以柳见月只是坏,不是蠢,作为第二梯队的智商,她聪明的很,如果柳家肯认真教导,严于规劝,真心爱她,早起飞了,用不着求爷告奶。
柳家有两个绝顶聪明的女孩,而他们只想着拿她们联姻。
柳家在自家大宅设了宴会,广邀名流,为柳赵联姻做铺垫,新的联姻对象赵无誉,自然在列,为了利益,柳家已经答应将柳见星送给他。
愿也愿,不愿也愿,柳见星被强迫换上盛装礼服,去出席一场耻辱的盛会,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是被迫。
像个符号象征,应付过场面,柳家立刻又将她关进房间,只不过这次跟随进来的多了一个。
一个赵无誉。
赵无誉稍稍扬手,柳家的侍从便立即退了出去,比柳见星更像主人家。
柳见星冷漠的看他,“我不会和你联姻。”是陈述句,是我的意志,是不会出现差错的结果,是既定事实。
赵无誉再没有被殷不谦压着打的狼狈,衣冠楚楚,朗朗扬眉,闻言轻笑,完全没往心里去,如同听到笑话,“除了我,谁会要你?”
柳见星敛眉立目,瞳仁震颤,谁会要我?我的人生就只能被要?
风水轮流转了,殷不谦已经是阶下囚,是头号通缉犯,而我,会是帝星的新秀,是众人争相攀附的新贵,赵无誉一扫前耻,意气风发,心情很好,也不介意匀三分真心给柳见星,毕竟柳家割利到位,而他也很满意她的模样。
当然,是从前的乖巧模样,所以得将出错的部分扭改回来,都是受了殷不谦的不良影响,赵无誉说:“你以为你是谁,柳见星,乖一点,我会爱你,你要改正错误,都是殷不谦太过大逆不道,竟然把那么乖的阿星都带上歪路,没关系,我爱你,我会让你回归正途,等你改好了,我们就结婚,以后你乖乖的做少将夫人,不用操心外界的事,你只要把我们的家打理好就行……”
柳见星看见他张合的唇,却听不见任何话语,头疼谷.欠裂,好像有爆炸的能量要破体而出,精神恍惚,几乎看见了实体化的锁链,密密麻麻,从所有黑暗角落蔓延而来,像蛇一样爬行,游动到她身上,由赵无誉嘴里拉出,勒住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