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不谦阅完相关文件,不知道说什么好,专症对口,上辈子就干这个活的,她不信神鬼之说,但也许真的存在命运这种东西,才给她量身打造这完美契合的剧本。
柳见星回到柳家,被屋内狼藉所震,就好像一场飓风经过,摧毁了整个内宅。
侍从佣人都躲进了角落,无召不出,生怕波及己身,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柳见月半躺在最完好的半块沙发上,悠然惬意,看见她还很好心情的打招呼,“真是好久不见,柳见星,麻烦拿杯酒给我,谢谢。”
柳见星迅速起了层鸡皮疙瘩,够惊悚的,艰难淌过废墟碎片,为她取来一瓶酒。
柳见月伸出左手,细长优美的酒杯剔透华彩,在她手上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她的目光落在柳见星脸上,一寸一寸的看过,仔细描摹,红唇微启,言语混着鸦青的烟雾一同吐出,“婚礼照常,我很快就要搬进更大更豪华的宅子了,妹妹。”
柳见星将殷红酒液注入脆弱支离的酒杯,闻言心道,原来如此,难怪柳见月癫成这样,这满身的堕落感,烟视媚行,连她都差点被蛊惑,拉入陷阱。
柳见月腐烂的能让人心甘情愿的跳入沼泽。
柳见星将视线移开了,扛不住,美色冲击,够浓够艳,似一截朽木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光是想象那鲜美滋味就难以自持,吃下会死,也会亲享极乐。
柳见星不能理解柳家此举,朱蒙正已废,却还要固执的将柳见月送进火坑,为已交换和未交换的利益,可明显未来已断,预期不足,为什么还要一条道走到底?
因为朱蒙正只是一个符号,他们是在和朱氏做交易,合同签订,如约履行,甚至可以借着朱蒙正大做文章,添上多多条款,一个受宠的omega算什么,柳家只恨生少了,不够往上送的。
柳见星起身想回房间,她也没有办法,是连自己都顾不了的棋子,连柳见月都抗拒不了这命运,她能给倒上一杯酒就是人文关怀了。
“柳见星……”柳见月忽的拉她,冰凉无骨的手掌在她胳膊上一拂而过,没抓住,完全滑脱。
柳见星浑身汗毛都炸了,那触感犹如一条滑腻无鳞的蛇,毫无人气,“什么事?”
她把手背到身后。
柳见月没在意,又不打算说了,笑道:“没事。”
非常不适,柳见星快步回房,用水流冲洗手臂,试图冲散那冰冷惊悚的残留触感。
朱映柳高调悬赏医药圣手,只要能让朱蒙正情况好转,不计代价,整个朱家都拦不住她。
一时间朱宅宾客盈门,英才往返,所有人都以为朱映柳穷途末路,朱蒙正一倒,捆绑最深的朱映柳就成了弃子,众多旁支虎视眈眈,一个omega而已,什么都不算。
于是他们面上做足了兄友弟恭,相亲相爱,尽力帮持朱映柳,好让大家看到他们朱家是多么的齐心协力。
朱映柳神经绷得很紧,连日的身心俱疲,休息不好让她更加暴躁,钱财医药流水一样的花出去,却收效甚微,看到各怀心思的朱家旁支,几乎压不住怒气,“你来干什么!”
年轻的男子示弱退步,“我只是想帮你,你一个……”
“用不着!”朱映柳看见表象下得意张狂的灵魂在大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别做梦了,你以为没有我哥就轮到你了么!”
“滚,滚啊——”
她像一头凶狠的母狮子,竭尽全力的维持最后的尊严,旁支们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转身离开,在看不见的角度里露出狰狞的笑意。
暴怒吧,这是你最后的灿烂。
家丑不可外扬,很快朱家上位者就察觉到了小辈们的纷争,出手干预,“太不像话了,朱映柳,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映柳自嘲的笑,“我还能什么意思,怎么,朱家这就放弃我哥了?”
纵是放弃,也不能直言,不然还怎么让人冲锋,朱家长辈拍桌大怒,“放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朱映柳说:“我敢的还多呢!你……”
心腹侍从一拥而上,遵从命令,将她捂嘴关入禁闭室。
朱映柳在黑暗里仰头,全身脱力的倚靠在墙边,太累了,这场戏太长,可她得演。
阻止我,对,用尽手段阻止我,暴力压迫阻止我,朱蒙正,优秀的alpha,哥哥,唯一的依靠……
她从来就没想治好他。
朱映柳在一片漆黑中勾起唇角,舞台的幕布终于拉开了,她的剧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