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我也喜欢。”
对她来说,母亲始终蒙着一层悲伤,太过沉重的情感压着幼小的心灵,谢北楼带她出来,可他有多事要做,杜西岩不会将眼神分给她,只是看在谢北楼的份上连带她,只有柳见星和姚青弦,是她见过最鲜活的温柔。
谢北楼朝她伸出手臂,“我们也会有很多好吃的食物,漂亮姐姐会在未来再见。”
女孩四肢并用,像小猫仔一样挂在他的手臂上,小脑袋紧贴,软软的问:“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是世界呢?”
“母亲说世界很大,很大是多大呢?”
“我要一个人走那么大的地方吗?”
他们缓缓上升,在世界的背面,无人所知的角落寻找出路,谢北楼想他的心从未这般柔软过,“世界是很大很美的地方,有很多星星,每颗星星都有很多人生活,那里有高山大湖,有漫无边际的草原和鲜花盛开的峡谷,你不会一个人的。”
“我们都会陪着你长大。”
“直到你能够开启一个人的旅程,那我们就在某一颗星星上,等你时不时的回来,带来新的东西,一朵遥远星系里的花,只在那里开放;一次风暴中和你共同历险的石头,受过晨曦的亲吻……”
女孩高兴的眯眼,为同音的字而有了认同感,“晞!我的名字!晨晞是什么,也是光吗?”
“母亲说我是破晓的光。”
谢北楼失笑,很肯定的告诉她,“是,你是我们的破晓。”
柳见星打猎回来了,带来了满满的食物,但喂养的小猫咪走了。
没有任何破坏、打斗的痕迹,说明她是被安全的带走的,柳见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颗心,他们会被找到吗,会被抓住带走吗?
希望小猫能安全回家。
“Hey,”殷不谦回到军营,珍惜这最后的休息时间,晚霞燃遍,朝隔壁阳台的陈舟抛去一罐补充剂,双手托腮,眼闪闪亮,“陈舟啊,早叫你不要一棵树吊死,你看人家都出去找对象耍,只有你可怜巴巴看夕阳。”
陈舟打开补充剂,一气肝了半罐子,闻言给她一个白眼,“呵,谁能比得过你啊,殷少?”
“最新消息,你连帝廷亲命的药剂师也敢下手?”
“太狂了吧。”
殷不谦举双手,祈求六月飞雪,“我冤啊,我真冤啊!”
让窦娥下来,千古第一奇冤的椅子给她坐。
“冤不了,”陈舟说,“你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我想都不敢想的样子,你居然真的长出来了。”
殷不谦想了想,“祸国我认,殃民,好吧,可能殃了部分民,我以后有那个闲情逸致呢,就养一个大后宫!”
怕陈舟不理解,殷不谦特意比划了一下,“大——后宫,把美人塞满,天天跳舞给我看,跳的不好就给请老师教,教的好……等一下,我为什么不直接养老师呢?”
剔除中间商赚差价,一步到位,殷不谦自觉脑袋呱呱聪明。
陈舟深呼吸。
殷不谦指着楼下的人让他瞧,“其实陈天风也好看,有股艺术家的少年颓丧美,比你这大体格子好看的多。”
陈舟用死鱼眼盯她,殷不谦还不住嘴,叭叭说:“你是穷苦蛮荒走出来的武士,他是富饶仙境养出来的天神之子,武士长了一颗玲珑心,神子却滋生出了沼泽深渊。”
“啊人类,你的名字叫谷.欠望。”
陈舟忍无可忍,把空掉的罐子砸回去,“闭嘴吧你!”
殷不谦哈哈大笑,引得陈天风抬头望了一眼,很快身影消失了。
天与云都红的热烈,像冥界那永恒的黄昏,像神明望见人间留下的泪,像前世殷不谦眼中最后的影像。
四百三十六次暗杀没有杀死殷不谦,她就要从根本上扭转罗刹海——真名那伽的社会结构,她向多年的忠诚伙伴用拥抱庆祝,庆祝春风终于要吹进千万户人家。
拥抱,和刀尖一同到达心脏。
“要达到目的必须不择手段。”叹息般的声音响在耳边,“殷不谦,你教的很好。”
是夸赞,于是殷不谦给出了最后的笑。
多年努力、所有心血功亏一篑,和她同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直到荡然无存化为乌有,这是那伽最后一次大地震——人为的,五十年后,那伽毁灭,名存实亡。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谁又能想到殷不谦居然在另一个世界又活了呢?
不仅活了,还进化成殷不谦2.0
殷不谦举起补充剂,敬落日一杯,“天不杀我,就是赞同我,就是我做的对,既然如此……”
“敬自由。”
“敬不回头。”
“敬向着未来一直走,殷不谦愿献上所有。”
“从无质疑,从无转移,从无动摇。”
落日响应她,给予她最末最耀眼的光,斜斜的一线天照过来,将影子拉长到天边去,仿佛是替她穿上了烈烈披风。
敬自由,在路途上死去的灵魂都在应和她,风眷恋的拂过她的指间,传递着他人听不见的信息——“我们都在。”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向前走吧,殷不谦,大步向前走!”
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