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侍女布置好房间,星时说他觉得屋里又干又热很不舒服,让仆人搬些小水瓮到屋里。
到了傍晚,江南也来检查房间。
星时本以为江南喜欢苏莫,说不定此时会比他还煎熬,却意外发现对方还是神色平稳,动作优雅如常。
“这几口瓮是怎么回事?”江南发问。
“回少主子,世子说屋里干,吩咐让放的。”
“撤了!”
江南的话语简单明了,自带寒意。
星时此时正坐在套间的炕上,双眼大睁,双手抓紧炕边,那是他必要时用来自保的水剑啊!
这一幕完全落在江南眼中。只见他回转过身,缓步走向星时。
“世子右手是碰伤了吗?怎么有些发黑?”出语温和。
星时疑惑,举手端详,不料顺势被江南一把捧上。
还未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右手无名指的指骨被瞬间折断!
“呃!”星时吃痛,左手狠抓炕边,火烧的疼痛让他立刻撤手。
“妈的!”小火惊得一跳,起身大骂,“你发什么疯!”
“难道是折了?”江南还是微笑,“需要请大夫瞧瞧吗?”
“……!”
“星时!揍他!立刻!”小火大叫。
对!好主意!如果我现在还手,激怒江南,也许能被痛扁一顿打成半残,这样晚上就不用……
想到这儿,星时双眸明亮,攥拳立时就要还手。
“江南!你做什么!”一女声厉声阻止。
星时转头,是婆婆来了。
拳头才冲到一半就停了,一把被江南握住,却见其并不望向来人,而是对着星时微声低语道,“有些事我警告过你,不该试的你最好别试,在丹橘府伤人的‘野兽’只有一个下场……”
“死。”
“我、不是野兽!”星时怒目回瞪,这句话他想说好久了。
江南笑了,手却攥得更紧,打量其周身,“你确实不如。”
“江南!”婆婆走近前来,“不许胡闹惊扰世子!”
江南闻声放了星时,星时忙藏了手,他被抓握的地方此时疼得火辣。
“苏莫的晚膳你去送。后山。”婆婆吩咐道。
江南得令,眉头舒展,神色变得明媚起来,对婆婆行礼转身跑走了。
“世子,让老身看下您的手,是刚刚碰伤了吗?”婆婆的话语柔和。
“不用!”星时后撤。
听其话语中满是戒备,婆婆一愣。
星时想到中午苏莫说要和自己圆房时,这婆婆也在一旁摇头,似是在忧伤感叹,大有怜惜之意,他又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太好……
“谢谢您,真的不用……我没事。”声音又轻了一些,星时低了头。
他能自愈,只是人身会慢些。
天色渐晚,星时心情不好没有吃饭。晚间沐浴的时候也不许旁人近身。
厨房里的侍女清点器皿时奇怪,“咦?少了几把刀诶……”
“是中午少的还是晚上?”
“不知道,我再翻翻,不应该啊。”
沐浴后,星时穿一身白色睡衣被推回了房间,见屋中米色的灯笼已贴了双喜字,房梁床架上都系了红绸大花,床上一对鸳鸯枕,床里摆着红、碧蓝、绿、粉各色金丝绣花被褥。
影影绰绰,暗香浮动。
“你希望我陪你,还是走?”小火问道。
“别走。”
后山这边却很是惬意,苏莫吃了顿饱饭,洗了个舒服澡,回到主楼后换了衣服。
推门进了东厢房,只见星时正抱腿坐在床上,死贴着床边,那是房间内现在距离苏莫最远的位置,脸上露出敌意。
“我不愿意!”洪亮又清晰,掷地有声。
苏莫关了门,卸了外袍,也是一身白衣。
“我知道。”答语平静。
见苏莫步伐未停,径自向里走,星时更是紧张,双手攥得更紧,身子越发贴里。
不过是做做样子,随便度一晚瞒过众人就行了,苏莫本来还想和世子商量下谁睡床谁睡地板。可见其样子,却有种死占着床、毫无商量的意思。
打地铺就打地铺,谁让你是客。
苏莫并没有理星时,自行去衣柜里找被褥,伸手一触,神色一愣,这备用的被子上浸满了水。
身上的汗毛都有了感应,苏莫回头,果见身后悬了数把水剑。
“我说了,我不愿意!你出去!”
这次他的声音大到几乎整个主楼都能听见。
一股怒意油然而生,苏莫握紧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