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哥哥现在要走了……”那虚晃的身影又泫然欲泣,“你就把我忘了吧!越干净……越好!”
“哦,哥哥慢走。”苏莫眼睛睁得都费劲。
最后的印象太模糊,以至于苏莫都无法分辨是梦还是现实。
颜安青苦笑回复,“这我真的不知道。”
“等他回来,就把飞羽翼还给他……”颜安青的手法太轻,苏莫犯困囫囵睡了。
及至苏莫再醒,发现自己正舒舒服服地睡在暖炕上,衣衫平整,盖着薄毯。再看周身凸起的伤疤已无,被晒黑的外露的部分也恢复了原先的颜色。
简直像是为其个性化定制的炫技,苏莫在阳光下看到曾经有伤疤的地方在某些角度会微微泛着光,在雪白的皮肤上隐隐约约很是好看。
“颜先生真乃华佗在世、整容圣手!”苏莫很兴奋地笑了,“先生靠这招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一边的狭海城,星时睡在海洞悬崖边上,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头。
“嗯?”他双目微启,看见人鱼王正坐在海洞边上,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父亲!”星时挣起身来,瞬间施了幻象术,打量到一旁小火还在沉睡。
“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我并没有嫌弃你啊。”
“累的话就多睡会儿吧,明天就要启程了。”人鱼王的声音满是温和,“你母亲舍不得你,到现在还在怨我,所以只有我来了。”
星时闻言眉间微蹙,一脸伤感。
“那日对你施术,你会恨我吗?”
回望父亲如山的眼神,星时慢慢摇头,“不会,是我自己选的。”
“星时,你知道,为什么十个孩子中,我和你母亲都最喜欢你吗?”
“嗯……”星时不好意思地低头,嘴角微扯,“难道是因为我……的长相吗?”
“哈哈哈,”人鱼王爽朗笑了,“确实有这个原因。”
星时闻言不由得撇嘴。
“你从小就和别的人鱼不一样,大家都是只有出生的时候眼睛才是宝蓝色的,而你一直都是……”
“诶?”星时惊讶,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观察过自己的眼睛了。
“……直到你被海怪咬伤之前。”人鱼王笑容中带上苦涩,“人鱼只有在非常快乐的时候,眼睛才会变蓝,可你却一直都是。有时,我想,也许你是很开心来到这个世上的吧。虽然你的想法总是很另类,但是也许和大家相比,你的快乐也更真实吧。”
“父亲,您在说什么……”星时更是不好意思。
“如果血鸳法术成功,为你再塑一人身,”人鱼王目光温和,“也许你就能摆脱我族的咒诅,到时就勇敢地去找你爱的人吧。”
星时大睁双眼,大气不敢喘,“父亲!我我没有!”
什么时候……怎么会……
“你不是……一直在等船吗?”人鱼王笑道,“如果是我误会了,那就祝你成为一个快乐的航船建造师吧!”
星时心下一紧,如被攥得生疼,满面通红,别过头去,目光闪烁,不敢望向父亲。
“只是星时,岸上的事有时也不都是那么简单。你还记得自己被困在岸上的经历吗?”
“记得不是……不是很清楚。”星时如实说道。
“那你记得你逃回来那天,岸上有场大火吗?”
星时发愣,摇头,“我只记得有几团小火。”
“是的,开始是小火,后来变成了火爆。那不是一般的火。”人鱼王正色道。
“是法术的火?”
“是火药的火。准确说是岸上船帮储存的军火炸了。”
“军……军火?”
“你走丢的那年,扶桑国沿山边境正在打仗,船帮可以走海路抄近道把物资运到前线。只是当时扶桑国战事吃紧,船帮却并不发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人鱼王摇头,“可能是要内战吧。”
“内战?!”
“我们怀疑当年扶桑国国主是派人去销毁了船帮存的军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日,你竟也趁乱逃回来了。”
星时闻言后颈发凉,渗出冷汗。
“这事不到一年,船帮就覆灭了。我们那时哪怕是想给你报仇,也没有机会了。”
“父亲……我……”
“星时,若是血鸳成功,你不仅是会变成一个新人,也变成了海长城的替身。你在,海长城结界就在,全族就多一分保护,狭海城和扶桑国的盟约就在。”
“现在扶桑国国主为了这个缘故,会拼命保住你。只是岸上的人可能不都会这么想。所以,你在岸上,不能只想着情爱,总要凡事小心!你要想着保全自己和你的同族!”
星时双目大睁,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我不行的!您给的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承担不了!我不去了!”星时脸色煞白,双手抓着人鱼王的手臂,“我一定会失败的!我死不要紧,可是……!”
如果海长城先立再废,人鱼族就会成为海里的活靶子。
“……星时。”人鱼王皱眉,反抓星时的手臂,正视着星时颤抖的瞳仁,神色复杂,良久他说,
“你可以试着,为你爱的人再勇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