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夏家那两亩薄田。
自打夏草玲进了席家,席老太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盯着她,一刻也不准她回去给夏婆子帮忙。后来夏婆子走了,丧葬诸事在乡亲们的帮衬下草草办了,夏草玲也没得着机会去田里看一眼,都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心里这么盘算着,陆岑川顺手把看起来并不想睡的小娃抱起来逗弄,李宝柱就坐在一旁,又开始说起了自己支门立户的难处。
她一边听一边嗯嗯啊啊的应声,有什么不明白的就一脸虚心诚意的求教。手下却没停,一会儿握握孩子的小爪子,一会儿摸摸孩子的小脚丫,还顺手在小孩儿滑嫩的屁股上揩了一把油,惹得小娃一脚踹在她下巴上。
挨了小娃儿一脚,陆岑川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嘿嘿的贼笑了两声,抓住孩子的两个小脚丫给塞进包被里缠了起来。一想到以后就要和这个小娃娃相依为命了,除了那点儿责任感之外,更多的果然还是……软乎乎的小娃儿真好玩啊哈哈哈!!
李宝柱看他们两个玩得乐呵,不知刚刚说的有几句能被听进去,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呢,跟她讲这些,哪能上心呢?
“宝柱哥。”
陆岑川就跟听见他心声似的,停了手中的玩闹抬起脸看他,
“就算有难处,也得过日子不是?我以前连说话都难,如今不是也说的不错?要我说最难的就是在席家了,哪还会更差呢?”
想想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宝柱哥你也不会看着我们俩饿死啊~!”
听她这么打趣,李宝柱崩了一天的黑脸终于松快下来,笑着应了一声。
——☆——
知道吃晚饭的时候陆岑川还不走,吴梅花的脸拉得老长了。
但看着她恼恨又不敢发作的脸色,陆岑川还挺下饭的。
自己来李家完全是因为李宝柱,虽然是打定主意不会让李宝柱养,但什么时候走又怎么走,都不可能是因为吴梅花的不待见。
我原主夏草玲的设定,就是这么一个认死理又不会看人脸色的人儿啊~!
陆岑川这么愉快的想着,嘴里嚼了烙饼去喂怀里的小娃娃。
晚上因为她俩要蹭饭,李大娘做主给做了纯白面的烙饼。没有什么特殊精巧的做法,但上好的原材料保证了食物的美味,连吴梅花糟糕的厨艺都得以被遮掩。
不过死面烙饼要做的难吃,其实也很不容易吧?
尽管陶醉于口中面粉的清香,陆岑川却吃得很克制。盖因夏草玲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顿白面,就更别提在席家饭都吃不饱的小娃娃了。结合中午吃的那顿窝头,陆岑川推己及人,便多嚼了两口喂给小朋友,也算是两相结合,一人满足了一下口,一人满足了一下胃吧。
吃了饭陆岑川要帮着刷碗收拾东西,被李宝柱和李大娘联手拦住,只把孩子塞给她叫她看好孩子。这里没有电,灯油对乡下农人来说也算是奢侈品,家家都不舍得多用,所以夜里也没什么活动,天色渐暗,陆岑川只好抱着孩子在炕上干坐。
好在李家能住人的屋子就两间,晚上便安排她跟李大娘睡在一起。这会儿小娃吃饱了正精神,李宝柱夫妻俩做完家务回自己屋里,李大娘就又拉着她的手说起了过去。
李大娘面容和善,大概是日子过得艰难,眼角眉间都刻着岁月流过的痕迹,但这也不能掩藏她眉目间的温婉,隐约可以想见年轻时秀丽的容貌。忆起从前,老太太没有下午那样的哀痛,面上满是怀念之色,
“当年你娘带着你们姐俩儿来村里的时候,你只比眼前的小四儿大一点呢,如今都能照看小四儿了。”
“带来?”陆岑川一愣,赶紧抓住重点,
“大娘,我们以前不是咱们村里的啊?”
李大娘也是一愣,反问到,
“你这孩子,竟然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啊。”
陆岑川摇摇头,谁也没跟夏草玲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