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长期的事情,现下陆岑川不过想过一瞬也就罢了。
席家扔出来的东西尽数捡起,也只打了一个不大的包裹。石头几个孩子把散在地上的铜钱都捡了回来,一股脑儿塞进包袱里,就狗撵似的跑了,连杨大嫂在后面骂他们胡添乱也没回头。
“这些混小子!”
杨大嫂笑骂了一句,把被塞得有些松散的包袱又系系好,见陆岑川抱着孩子也没手拿,就交给了李宝柱,只对陆岑川交代到,
“回去了再仔细理一理,这些钱好歹能够支撑些日子,可要收好了。”说完又去问李宝柱,
“梅花要是真不愿意,叫玲子在嫂子家里将就几天也使得。”
被人一而再的担忧家里婆娘不好说话,李宝柱面上微红,却因为自己也知道家里那口子的闹腾劲儿,老实人连大话也说不出口,便只是推辞到,
“没事儿的嫂子。”
拎好包袱,又被里正叔嘱咐了两句,李宝柱连声应下,带着陆岑川向众人道别。
——☆——
陆岑川和李宝柱两人结伴走的安静,盖因手中的孩子不知何时把头埋在陆岑川怀里睡着了。明明刚刚给他塞镯子的时候,还一双黑眼睛挣得老大呢,这不一会儿功夫睡的倒是利落。
不过这小娃娃轻得仿佛没什么重量,小小的身子上根本没有几两肉,夏草玲本身也是瘦得干枯,再加上襁褓轻薄,陆岑川走起路来双手都保持姿势不敢善动,步子也挪的极轻巧,生怕能把孩子给硌醒了。
她这副僵硬的样子,叫李宝柱以为她是心里不安,便轻声宽慰到,
“玲子,别怕。”
陆岑川看着他摇了摇头,
“宝柱哥,别担心。”
她答得笃定,李宝柱也松了口气,想伸手揉揉她头发,却因为她头上的伤口登时又皱起眉来。心里把席家骂得狗血淋头,心疼的问,
“头还疼吗?”
“有点疼。”
“回去烧了热水叫……”他想说叫你嫂子帮你清理一下,但想想吴梅花的德行,李宝柱又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临时改口到,
“哥给你看一看,有伤口不能大意,家里还有伤药,也要敷一点。”
陆岑川当做没发觉他刚刚口中的迟疑,点了点头苦着脸到,
“会不会很疼啊?很疼就不要了。”反正伤口已经凝固了,没事儿别动它算了。
“疼也得上药,不然要疼一辈子的。”
这种吓唬小孩子的话哪能吓住陆岑川,然而伤口真的挺疼的,再想想这年代的医疗水平,陆岑川就把脸皱得更紧了一点。
李宝柱家的院子离村东头的小学堂比较近,平日里出村的大路就经过他家门前。
院子不大,整齐利落,有几只鸡在地上踱步,任由陆岑川跟着李宝柱从它们中间穿过去,连挪开避让的意思都没有。
一进屋,陆岑川就乐了,原来栓炕上这事儿是真能成啊?
此时吴梅花吊着的眉毛耷拉下来,脸上算计厉害的神色被一种别扭的平静所取代,这么不挤眉弄眼了,眼睛反倒是看着大了一点。
但她一看见陆岑川进屋就跳了起来,全副武装脸上的表情只用了一秒,张嘴就要开骂,然而看了眼李宝柱,又不甘不愿的把嘴闭上了。
看来在去席家之前,这夫妻俩已经在自己家闹过一场,无论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是把吴梅花暂时制住了。
李宝柱看吴梅花一脸的委屈,叹了口气,上前给她把绳子解开。
绑着她的绳子上打的结是猎户上山下套子用的一种死扣,越挣扎越紧,猎户们又各有秘诀,打结和解开的方法都不尽相同,才叫吴梅花死死的被绑在家里,没能去席家门口添乱。
被解开的吴梅花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眼睛狠狠的向陆岑川瞪过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把这一大一小两个全扔出去似的。李宝柱只当没看见,挽着绳子交代到,
“梅花,给玲子热点儿吃的,再给小四儿蒸个鸡蛋。”
“我还……!?”要给这两个小崽子弄饭吃!?
吴梅花立时就要暴起,然而看着李宝柱理着手中的绳子,作势要再把她绑起来,憋着气又瞪了陆岑川一眼,咬着牙弄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