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尘苑凄风苦雨,翠儿被杖责20大板,几乎去了半条小命,趴在床上养伤,加上连累奶奶跟着一起受罚,心中尤为难受。
奶奶在屋子里出不来,苕儿两头跑,不是给奶奶送饭,就是替翠儿伤药。
翠儿躺在床上,她帮她换完药后,将奶奶的话传给她,“奶奶叮嘱了,让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这次的事情不怪你。”
苕儿心中却不这样想,可看见翠儿白着脸,嘴唇因为干裂而起皮,她终究于心不忍,端来一杯水,喂给翠儿喝。
翠儿喝了水,“苕儿,谢谢你,真的,都是我不好,我知道,要是我听了你的话,也不会……”翠儿眼里擎着泪说道。
苕儿嘴硬,“说这些干什么,奶奶都说了让你好好养病,以后莫要再这样了,这次要你了半条命,下次不知道你还有命没有。”
她本想再说什么,看翠儿趴在床上,无法动弹,心软的用手帕给她搽了搽嘴角上的水渍:“你那个什么心上人,说什么时候娶你回去了吗,若是你们两个当真两情相悦,不若让奶奶放了你出去,这样也好。”
苕儿对翠儿的心上人不了解,可看翠儿几次三番,冒险出府见那人,上次在武安侯府踏春宴上也是,什么也不顾也要出去见他。
既然如此,让翠儿出府嫁人也算是成全她。
她不理解,奶奶何苦要留下一个,心早就不在这里的翠儿。
在她看来,翠儿既然有了心上人,又愿意出府嫁人,这不是两厢便宜的事情吗。
翠儿又称了心,奶奶也不用时不时的提着一颗心。
“我,他……”翠儿想起昨日他说的话,不由悲从中来,身体的疼痛比不上心中的疼痛。
她趴在床头,双手枕着下巴,垂着薄弱的肩膀抽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府,苕儿,我今后再不随意出府了。”
翠儿披散的头发垂落在两边,苕儿看着她单薄的背,因为哭泣,一抽一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苕儿有些着急的解释,“我就是说你嫁人也是好事,不是要怪你的意思,这不是也是你的愿望吗。”
“呜呜呜。”翠儿一味哭的伤心,苕儿不懂她为何哭,她也不能说给苕儿听。
不知真相的苕儿以为自己说错话,惹翠儿伤心,连忙在翠儿床边坐下,轻拍这翠儿的背,“哭吧,哭个痛快,等养好伤一切就都好了。”
可翠儿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秦玉君问起翠儿的伤时,苕儿便将翠儿今日哭了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等翠儿养好伤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其他事。
“苕儿,你再去找冬青。”
苕儿听见,眼中冒着精光,“奶奶接下来怎么做。”
秦玉君好笑,“你就这么积极?”
苕儿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吃饭不积极,思想不对劲,打倒柳儿不积极,纯属脑子有毛病,柳儿一天不除,吃饭哦度不能安心。
是啊,秦玉君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她本想利用冬青让柳儿在大姑娘处挂上名,等到柳儿的名声传到大房,借大姑娘之手处置柳儿,要么让柳儿气焰不再嚣张,再好些,能够将柳儿赶出素尘苑。
无论怎样,那时,素尘苑会安宁些。
可柳儿不给她慢慢来的机会,她是逮着机会,就要将她踩在脚底下的。
上辈子要是不是自己三老爷突然的发善心,她和翠儿也许并不会是发配东偏院的结局,可能早被孙庆宗打死。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需要再留着多余的伪善了,上辈子的懦弱,还是让她优柔了些,才让柳儿又一次得逞。
下定决心后,她对苕儿说:“你去请冬青,让她今夜来找我。”又叮嘱道:“让她先去柳儿的院子里逛一圈,再来找我。”
“嗯,我这就去。”苕儿什么也没问,就迫不及待的找冬青去了。
苕儿一蹦一跳的出去了,有时秦玉君都怀疑,苕儿是太聪明还是太呆傻,她一味的相信她,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做事,却又有自己的几分小小的精明和智慧。
就像现在,苕儿没有马上去找冬青,她时刻记着要悄悄的,不引人怀疑。
于是,她在外晃荡了半天,先去了七少爷处,和他玩了会沙包,又在自己娘工作的厨房,磨蹭一会儿,到了晚间众人都去用饭了,她才偷偷摸摸的去了外院。
确定左右无人后,她翻了一处矮墙,进了冬青洗衣服的院子,还是老地方,冬青依然还在原处,埋头洗衣服。
见她来,冬青皱了皱眉:“你怎么翻墙进来了。”
苕儿拍了拍手里的灰:“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戏文里不都是这样的吗,我可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角色。”
冬青看苕儿一眼,傻里傻气的,每天有使不完的牛劲儿,六少奶奶看着文弱的一个人,怎么身边跟着苕儿这样的丫鬟。
她问:“你们奶奶不是昨日才被三太太打了板子、禁了足吗,你怎么还有闲心来找我。”
“哼,昨日就是柳儿陷害,才让奶奶受罚,可怜我们奶奶一双手肿得猪蹄一样,还有翠儿姐姐,这柳儿红口白牙张嘴就把我我们奶奶害了。”
冬青的左手,不自觉拿着棒槌在地上轻轻点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这六奶奶连柳儿都对付不了,她能帮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