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秦玉君感觉男子蒙面后冷笑了一下,“别出声。”
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秦玉君一双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怎么会是他!一定是她听错了,只是声音相似罢了。
很快门外出现了混乱的脚步声,“你们去那边继续搜寻,那刺客中了箭必然跑不远。”
“是!”
脚步声远去了,秦玉君心中绷紧的丝线一松,这才注意到,男子肩膀有血滴落在地上,在静谧的房间内,滴答滴答,显得格外大声。
男子对着秦玉君道:“不想死的话,蒙上你们两人的眼睛。”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淬着寒冰,让秦玉君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做。
她走到苕儿身边,用自己的帕子蒙住将已经吓呆的苕儿的眼。
又撕下自己裙子的一角,在苕儿旁边,用布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湿漉漉的布料,缚在眼睛上并不舒服,可是比起死,这点难受根本不算什么。
黑暗中,秦玉君听见一声闷哼声,随后是金属落地的声音,想必是男人正在处理伤口。
秦玉君抱膝坐着,她想,他让自己和苕儿蒙住眼睛,是不想让她们知道他的身份,看来她们两的命算是保住了。
她确定,蒙面男子就是数月前和自己发生关系的皇帝!
这位天下至尊恐怕永远想不到,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他绝不会想到,数月前,他们两人曾经躺在一张床上,肌肤相亲。
而这位陛下已然忘记了她,而幸好他不记得了,否则自己今日怕是非死不可。
蒙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似乎又响起雷雨声。
男子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他已经走了,秦玉君偷偷打开眼上的布条,他没走,是靠在墙边昏睡过去了。
秦玉君轻轻咳嗽了一声,见他没有反应,她轻轻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只见男子摘下了面巾,眼睛闭着,脸色发红,眉头皱着,呼吸声有些乱。
果然是他,孙家无论如何都要将女儿送入他的怀里的,出了皇帝又会是谁呢。
她冰凉的手放在他额头上,果然是发烧了,应该是伤口引起的,秦玉君心惊肉跳,若是年轻的帝王死在今夜,可以想象将会带来何等震荡。
不,不可能,上一世,他可是和瑞王决战获胜后才死的,死之前还收拾了瑞王同党,怎会如此轻易死在这里。
而此时的裴玄度,身处梦境,这梦境很真实,仿佛他跟着过完了一生。
甚至,梦里他死后,灵魂飘荡空中,他还看见自己儿子听信一个和自己长相肖似的宦官谗言,倒行逆施,导致燕国民不聊生,被霁国乘虚而入。
霁国士兵攻入皇宫时,那张和自己酷似的面孔,被霁国将领砍下头颅时,居然露出癫狂的笑。
他感受到他对燕国的滔天恨意,想将他千刀万刮的同时,对他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那个叫孙湮的年轻宦官被砍头后,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收敛了他身首异处的尸体,将他埋葬在一个小小的坟茔旁边。
那女人跪在写着大姑娘秦氏之墓木头碑前,哭诉忏悔,“大姑娘,奴婢对不起您,您别怪我,若有来生,我再来向您赎罪。”
额头一阵冰凉,裴玄度猛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一双眼睛写满担忧的眼睛,女子的手还在他额头上,见他睁眼,瞬时拿下自己的手,退后半步。
试探道:“你醒了,刚才你似乎昏睡过去,我是担心……”
裴玄度因为刚才的梦心神纷乱,那个梦太真实了,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甚至连今日之后的事,都如此符合逻辑。
他心中疑窦丛生,看着眼前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的秦玉君,难道是眼前的女人装神弄鬼。
他忍着箭伤,有些摇晃的站起来,手中的剑指向秦玉君:“是你,你使了什么诡计!”
秦玉君被这摄人目光看着,她还以为他认出了她,要杀她,可是又似乎不像。
她跪倒在地:“求公子放过我主仆二人,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对今日的事情也会守口如瓶。”
裴玄度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只是眼前跪倒的模样,让裴玄度感到一丝熟悉,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秦玉君见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而手中的剑已经距离自己的脖子仅一寸。
她缓缓闭上眼,这辈子还是死得如此窝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