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瑞王都是在逼他就范,所以他敢肆无忌惮的派人来刺杀自己,因为局势越乱,对瑞王才越好。
正是看清楚了瑞王的险恶用心,他才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瑞王不除,永远是大燕的心病,心病不除,腐肉不割,怎么迎来新生。
治国可以缓缓图之,可是面对财狼虎豹,就要快刀斩乱麻,否则就是纵虎归山,必成大祸。
事到如今,这位老师还是没有明白其中的关键,他有些失望,恐怕之后自己的决定,他还会继续失望,但是,没关系,功过他自己来担。
裴玄度站起来:“老师,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太傅对瑞王态度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他如今要所有人明白,自己已经不允许朝中任何人再左右摇摆。
要么,他们忠于自己,要么他们和瑞王一起,到时候他谁都不会放过,像孙家那样,首鼠两端,两头讨好,在他这里更是绝无可能,这样的人更是可恨。
曾祥夷看着年轻的帝王,如新阳升起来,照耀得人睁不开眼睛,或许是他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帝王的脚步。
曾祥夷身影佝偻,本就年迈的身体更加佝偻,他终于明白,皇帝心中早有决断,今日问自己,是对自己的考验。
如果自己能通过他的考验,那么他会继续留自己,如果自己没通过,朝堂上或者是皇上也不再需要他了。
“是臣短视了。”曾祥夷跪了下来:“臣年迈,身体久病,不能再继续为陛下分忧,请陛下准许臣告老还乡。”
裴玄度转过身,曾祥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乾清宫书房内,传来年轻帝王威仪的声音:“准了。”
魏邕宣旨:“曾太傅辅佐皇上尽心尽力,于国家社稷有功,赐黄金百两,授荣禄大夫,恩准告老还乡。”
三朝元老曾祥夷嶙峋的身影走出了乾清宫,小太监扶着他从大殿正中央的台阶一步一步拾级而下,身后宏大的朱红色殿门,离他越来越远。
曾祥夷走出大殿,迎面看见了尹明奎,尹明奎朝着这位三朝元老拱手施礼,两人都没说话,也都懂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一人往上,一人往下,曾祥夷明白,皇上如今准许自己告老还乡,必然是要重用尹明奎了。
如果说对瑞王的态度上,他是保守派,那么尹明奎就是激进派,如今,他们境遇逆转了。
尹明奎进到乾清宫,看着皇上没事,同样放心,他不等皇上说话,便道:“皇上,这次的刺杀看来也是好事一桩,起码让您下定决心了不是吗。”
魏邕吓得脸色白了,以前在王府时还罢了,如今皇上都已经是皇上了,这位尹大人还是这样口出狂言,“尹大人放肆,你这样对皇上是大不敬!”
裴玄度并不在意,尹明奎是他在潜邸时候的谋士,在成为他的谋士前,他是个四海为家的乞丐。
据他所说在乞讨途中,有个道士收他为徒,传授他阴阳术术,但道士不让他称呼他师傅,十年后,道士归真,他下山重操旧业——乞讨。
跟着流民到了京城,见到十几岁的裴玄度,惊为天人,歪缠之下,见到了裴玄度,称:“王爷今后不可限量。”
果然,没多久,他被收入王府中,成为裴玄度的幕僚,起初并不受重视,后来是他算准太子不会顺利登基,也猜中他对瑞王的忌惮,慢慢受到重用。
裴玄度并不在意尹明奎的态度:“知道我今日宣你来所为何事吗?”
“自然是为了瑞王,瑞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您已经不打算再等了,今日便是商讨如何消灭瑞王的。”
“既然你已经清楚,尹明奎当初你说的话,该到了要检验真伪的时候了。”
尹明奎跪下道:“臣万死不辞!当下,皇上还需先稳住瑞王,让他以为您不敢冒进,之后您要做的就是征兵、铸造兵器。”
“哦,就只是如此简单?”
“自然不会如此简单,但是也没有曾太傅那样想得过于复杂。”
“若是当真如此,为何瑞王会一步一像如今这样壮大?”
尹明奎面对帝王的质问,没有慌乱,说道:“臣还想向陛下举荐一个人。”
“何人?”
“郭子淳。”
“做什么的。”
“相士。”
裴玄度一双墨色眼睛看向台阶下的尹明奎,尹敏奎泰然的任由帝王目光朝他投来。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