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尾微弯看向中,明澈的瞳仁里宛如含着一弯清泉,该是相同的声音却要更加温润缓和。
好似天生便是这么一副温柔的模样,他穿着和小瓷类似的中式赤色的内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稍长的外袍。
本该是深沉而疏离的颜色,繁琐的盘扣与暗藏的绣纹落在其上,精致带着沉疴复杂的厚重感,却因为身着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沾上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他非常年累积不可形成,非普通人可以模仿,天生引人注目。
中轻哂一声,罢罢手:“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你也是被世界意识拉过来的同位体吧?叫我中或者中哥就行。”
他没对突然出现的另一个瓷抱有警惕与惊讶,显然他们之间有某种不必言说就足够彼此信任的联系,中知道他也是为小瓷而来。
他向来对自己人都是直来直往,中说道:“小瓷的状态不太好。”
说罢他伸出了手,拉开了长袖,露出了半截手臂。
瓷看到上面布着的裂痕,眼眸微暗,他轻声说道:“不久前我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瓷正在消亡,当时便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
“但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无法前来,耽搁了不少时间,没想到已经恶化成这样了…”
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把他背后所做的事情一笔带过,耗点心神没什么,重要的是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瓷面前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中皱眉说道:“我来了得有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不论是三大产业,还是军事外交方面基本上都比我来之前要增强很多。”
他顿了顿,其实小瓷的实力本来也不差,可诡异的是小瓷的身体状况坏到离谱。
这是中来了这么久,一直索饶在心头未解开的疑虑,他猜想这个答案的源头,定是让小瓷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是小瓷自身出了问题。”
瓷拉住了中伸出的手腕,入手的冰冷几乎察觉不到脉搏的存在,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在那些细碎又沉疴漆黑的裂缝上,在白皙的手臂上格外残酷而带着凋零般妖异的极美。
中忽然笑了一声,他声音轻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知道吗?曾经小瓷怕北京他们发现他身体出了异常,还拿刀割出伤痕,就为了遮掩这些,不让他们担心。”
“小瓷心太软了。”
瓷应了一声,断定了他和中的统一战线,他先前是没有办法像中一样亲自过来,并不代表瓷看不见他们对小瓷的所作所为。
他重复的又说了一遍:“不是小瓷自身的问题。”
瓷抬眼对上中的眼眸,不论是对方暗藏凶芒的眸子,还是瓷自己遮不住泄出的杀机,他缓声说道:“是有人在抽取小瓷的力量。”
话落中的唇角掀起一抹冷笑:“无非是西方那些傻逼里的其中一个,又或者是全部。”
“不必担心,我已经有人选了,交给我来就好。”
瓷收回手,眉眼微弯含着笑意,他轻缓的声线带着柔和的口吻,却宛如一把寒芒毕露的尖刀抵在喉头思索着该从哪个方向下手,异常的冰冷。
“好。”
就如同小瓷相信中一样,中也同样相信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瓷,他没什么可怀疑与犹豫的。
本来想这个瓷温温柔柔的能不能揍的动人,又想起来刚才这人和煦着一枪崩了韩。
开枪的果决比中还快,他好歹是正当防卫,中心里忍不住咂了舌,乖乖看样子是被小瓷这里的人气的不行。
边想着中将衣袖拉下去,他从不会被伤疤所触痛,是被他们那边西方称为无情无心冷血的利己主义者,可在看到小瓷身上的伤痕时终归不忍。
聊完小瓷的事情,瓷才想起来这位叫中的同位体,恐怕还不知道该怎么联系自己的世界。
“你虽以‘人格’的形式暂时留在小瓷的身上,小瓷在外主导的时候,是可以回归原来属于自己的平行世界中,唯一受到影响的是不能及时接受到小瓷的讯息。”
毕竟都不在一个身体里了,要是在同一个身体里,不论小瓷受到伤害或者是情绪起伏过大,中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一听中就摇了摇头:“要是小瓷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欺负,他不会告状也不会说委屈,我放心不下。”
“我不勉强你,不过之后有我在,要是有什么急事也可以换我来。”
瓷知道中和他同样的护短,既然自己来了,没解决小瓷的事件之前,他同样不会离开,“我恐怕实体不能坚持太久,会像你一样作为‘人格’寄宿在小瓷的身上。”
中眉梢微挑,扫开刚才略微沉重的话题,他语气有点兴奋:“既然你能凝成实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但是坚持的时间不会太长。”瓷眼里带了真实的笑,他肯定的说道。
“一会儿就行,刚好小瓷要醒了,咱们快互相认识一下!”
中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小瓷惊讶的模样了,他说道:“小瓷要是看见我们两个一起出现,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瓷折扇抵在了唇边,同样饱含期待:“我已经等这个时候很久了。”
中听出了瓷的话中之意,他意味深长的与瓷默契一笑,不论是见到小瓷,还是踏进这个扭曲的世界,他们早已等待许久。
一人垂眉轻笑,一人唇角勾起,眼里流转着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杀机。
因为他们就是小瓷的后台,有中瓷在,谁也别想欺负小瓷一丁点。
既然全员恶人,那怎么能少得了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