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尤其不该出自她一个丫鬟之口。
林若溪示意问情出去看看情况。
问情会意,推开门后细心合上,不让外面的人看到里面情形,见到一群人乱糟糟的,不由沉下脸,“像什么话,还有规矩没有,这是皇宫大院!”
众人听到喝问,这才停下互相推搡,其中品级最高的黄女官站出来,沉声质问道,“甄贵妃掉了一件首饰,我怀疑有人偷拿,正在搜查,这群人非拦着不让,莫非是昭华郡主瞧不起贵妃娘娘?”
问情挑眉,“是什么样儿的首饰?”
她们都知道,来人找的绝不会是首饰,这只是借口罢了。
但问情却并不反驳,只配合演出。
黄女官顿了顿,“是皇上赏赐的金累丝青玉镂空牡丹簪!”
问情点点头,御赐之物当然重要,一件都不能丢,所以她们此举虽然鲁莽,却符合情理。
原以为,问情会看在御赐之物的面子上,放开让她们搜查。
她们当然不是要找什么发簪,而是想找到突然消失的舒六姑娘,看看能不能弥补,不能的话,也要把过错遮掩过去,不要闹出来,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那毕竟是皇帝母家的人,在皇宫被算计了,还没算计成功,闹得人尽皆知,皇帝也会觉得没面子,进而对罪魁祸首加以惩罚。
黄女官也没想到,贵妃娘娘精心谋划一场,为的便是让五皇子殿下顺利纳舒六小姐为侧妃。
可等五皇子赶到,人却没了,要知道舒刘小姐可是被下了药的,顿时紧张起来。
可千万别被人捡了漏,也别把事情闹大,五皇子已经惹了皇上厌弃,闹大就连甄贵妃都要吃挂落了。
因此她们只能以贵妃御赐的发簪掉了为由悄悄找人,可找了不少地方,都没看到舒六小姐人影。
这不就盯上了昭华郡主休息的地盘,想看看是否藏在了这里。
只要找到人,后续还不仍由她们摆布。
却不想,问情完全不分辨,只回了一句,“等着!”
说完,她重新回到房间,禀告林若溪。
“金累丝青玉镂空牡丹簪?”林若溪失笑,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喏,拿去吧。”
这簪子只有皇后,贵妃和公主的品级能带,但皇后不喜欢牡丹,刘贵妃年纪大了,更喜欢素雅的打扮。
所以宫中匠人精心打造的两支,一支被皇帝赏赐给甄贵妃,还有一支随着之前的赏赐,送到林若溪手里。
她原本没想带的,实在过于华丽,份量太重,带在头上累得慌,何况她只是郡主,不是公主,带着也扎眼。
但林如清让人带话,叫她务必带上,没想到居然用上了。
看来这小子在宫里的消息网,比她想象的还要全面灵通。
且极为了解甄贵妃性格,知道她如果算计人,一定会用上这珍贵的牡丹簪。
问情毫不犹豫接过,走到外面拿给黄女官,“看看是这个吗?之前有宫人不小心捡到了,误以为是郡主的,便送了过来,整个宫里也只有两支,想来就是甄贵妃娘娘的了。”
黄女官瞳孔紧缩,没想到昭华郡主竟然拿出了牡丹簪。
她是知道郡主也有一支,但这可是御赐之物,她拿出来就不怕贵妃不还,然后告她一个丢失御赐之物的罪名吗?
问情当然看出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怎么?莫非不是这支,可整个皇宫,就只有甄贵妃娘娘有牡丹簪。”
黄女官能怎么说,难道能说甄贵妃的簪子没丢,这个是假的?
她自然不能自打嘴巴,不然就是故意找借口来昭华郡主这里闹事了。
她有几条命能如此得罪郡主?只能将错就错,手脚僵硬的接过,“我看看。”
她仔细打量,想要找出不一样,如此便可光明正大说不是。
但两个簪子本就一模一样,她一时也找不到差别。
但昭华郡主敢给,她却不敢带回去。
要是昭华郡主直接反口说簪子掉了,请皇上做主,她便成了那个偷窃的人。
而以皇帝对林家的恩宠,不会在意昭华郡主弄丢了一个御赐的簪子,却会惩罚拿了郡主簪子的人。
所以她急锝满头大汗,却不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舒大夫人终于到了。
黄女官只觉石头落地,竟也轻松起来,忙把簪子还到问情手里,“不是这个,我想起来贵妃簪子放哪儿,这便去找。”说完转身就跑,生怕问情不依不饶,非要把簪子塞给她。
问情表情不变,转身面对急匆匆而来的王夫人,请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