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这边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小汤山泡温泉,顺便参观观龙寺的诗会。
另一边,舒清雪终于从大刺激中回过神来,昏昏沉沉喝了两天药,终于清醒,吵着闹着要找大夫来。
王夫人听说她闹起来了,撇开中馈,急匆匆赶来,看着女儿闺房乱糟糟,顿时拉下脸来,喝骂道,“贱蹄子,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姑娘的,之前的事还没和你们计较,越发不中用了。来人,把她们都拖下去,先打个十板子长长记性。”
琴韵书瑶等丫鬟脸色顿时白了,却不敢反抗,也不敢求情,只心如死灰跪下,任由一群凶神恶煞的婆子冲进来,把她们拖出去。
甚至都不敢抬头看大小姐一眼,因为她们知道,以大小姐自私自利的个性,知道是她们干了蠢事,害得小姐病情加重,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十板子算什么,更严厉的责罚还在后面呢。
没错,舒清雪沉浸在沉痛中的这两天,王夫人已经把这些丫鬟挨个提过去,细细查问了一番。
不仅知道了舒清雪算计林若溪的来龙去脉,更知道她们自以为是,拦着江太医看诊,还把江太医写的药方烧了。
侯逸临时请来的大夫是个庸医,连宫寒之症都没把出来,而她们不信太医,给小姐用了庸医开的药,以至于耽误小姐病情,她们万死难持其咎。
王夫人迟迟没处理她们,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不动神色把她们换掉。
没想到最先到来的,是舒清雪接受不了,大吵大闹。
再怎么闹腾下去,她宫寒的消息就要瞒不住了。
这群不中用的丫鬟既然拦不住主子,索性就处理了,顺便帮舒清雪做遮掩。
对外就说丫鬟拜高踩低,见舒清雪没了皇家婚事,就怠慢起来,被王夫人找到错处发卖了。
这番雷厉风行的做派,把舒清雪震慑住,她总算回过神来,扑进母亲怀里,呜呜大哭,“太太,我得了......”
王夫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冷声道,“我知道没了皇家婚事,你心里难过。但谁让你婚前不谨慎,你外家已经惩罚了诗慧,你就认命吧。”
说着,冷眼扫视一圈,把所有下人都打发出去,这才低声道,“这个家里又不止我们一房,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要让自己得宫寒的消息彻底爆出去吗?”
舒家大房二房和六房都是嫡出,三房四房五房是不同的老姨娘所出,因着舒老太爷健在,六房人加上尚未娶妻的老太爷的老来子——双生子的七爷和八爷。
整个府邸住了大大小小六七十个主子,这还不包括各房的姨娘,只算了正经主子。
要不是承恩公府大,还真住不下这么多人。
人多就代表着麻烦多,府里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要不是大房是嫡长子,舒大爷位高权重,从二品的九门提督,妥妥皇帝心腹。王夫人生的两个儿女又出息,长子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在翰林院任职,长女又是未来六皇子妃,还真未必震得住这一家子。
不说别的,二房也是嫡出,和大房一母同胞所生,但兄弟俩的感情只能说一般。
老二出生时,正值舒老太爷调任西北,那边苦寒,带着一个奶娃娃很容易出事,只能送回老家祖母身边教养。
舒老太爷夫妻带着长子上任,这一去便是九年。
老太爷官位节节高升,调回京城,可老祖母身体也不好了,只能留二孙子在旁边尽孝。
就这样,舒二爷直到二十几岁,还一直待在老家,就连科举都不敢离开太久,直到祖母去世。
这么多年,舒二爷鲜少和父母兄长见面,感情自然没有多少。
何况祖母去了不到一年,还在守孝期间,母亲也去了,兄弟俩少了这一层转圜,也只剩下表面的兄友弟恭了。
守孝完,又到了皇帝夺嫡的关键期,舒家作为外家,自然要帮忙。
而当时,舒二爷只是个秀才,眼见大哥,乃至庶出的三弟,四弟在父亲的运作下,皇子表兄的提携下,越升越高,而他还是白身,自然着急。
给舒老太爷去信,可老太爷考虑到,如果夺嫡失败,他们家需要留一条后路,正好老二在老家,几乎没什么名声,老家离京城又远,当不会受到牵连,是最好的后路人选。
于是回信让他安心科举,等考上举人再说。
这几乎相当于直接不管他,让他自己奋斗。
对比老爷子跟前兄弟们的待遇,他像是捡来的,这下直接生出了怨恨。
尤其在同年,老爷子继妻生下嫡幼子,可谓是春风得意,一点没想起远在老家的二儿子。
舒大爷倒是偶尔会想起亲弟弟,可卷在夺嫡的漩涡里,也实在力不从心。
加上他也认可老爷子的安排,如果他们失败,一家子都可能没了活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能逃过一劫也是好事。
于是他们自顾自这么安排了,谁也没顾虑舒二爷的意愿。
几乎等同于被放弃的舒二爷发了狠,直接放弃了亲情和幻想,拼命读书,终于在两年后考中举人,又在一年后成为进士。
而此时时机卡得太妙了,他的皇子表弟成为太子,主持了这一届科举,并在半年后,正式登基。
他作为新帝第一届门生,还是血缘亲近的表哥,加上太后也感念这个侄子一直在老家孝顺母亲,说了不少好说。
因此,舒二爷平步青云,短短十年,便成了三品大员。
但他与舒家的隔阂很深,甚至有些仇视兄弟们,只不过相比他,皇帝自然更信赖有从龙之功的舅舅和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