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老太爷看着她若有所思,“你和那侯逸,什么时候认识接触的,我都没查到你们的交集,你倒瞒得紧。”
舒清雪心跳漏了一拍,神色有些许不自然,强装镇定道,“祖父,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私情,我一心一意都在为舒家着想。”
“但你若嫁到修国公府,可没有好日子过,”舒老太爷淡淡道,“你应该知道,那几乎成了破落户,平日里靠典当过活,大多时候还需要靠媳妇嫁妆维持体面。侯逸一个不入流的庶子,即便分家,也分不到什么家产。他还得罪了昭华郡主,即便命保住了,也入不了仕途,皇帝不会允许。”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四皇子登基,凭借侯逸的功劳和能力,林家休想阻他前程,”舒清雪自信道,“前面过些苦日子没什么,我有嫁妆在,也不差什么。”
舒老太爷目光闪了闪,“既是你愿意的,那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求陛下,但愿你不会后悔,日后过得不好,也不要埋怨我们做祖父和父母的不管你。”
“当然不会,”舒清雪闻言,顿时大喜,终于搞定了。
此时,她只顾着高兴,都没顾得上身体发寒,以及刚刚受惊吓渗出的冷汗。
等出去一吹冷风,顿时头痛欲裂,晚上竟发起了高热。
这边,舒老太爷送走这个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孙女,陷入沉思。
舒大爷送了妻子出去,吩咐她尽快回一趟娘家,把事情落实后又折了回来。
“父亲,真的要让清雪嫁给那个侯逸,”舒大爷表情有点不好,“他一点价值都没有。”
舒老太爷冷冷瞥他,“怎么,舍不得?”
“不是,”舒大爷当即否定,“清雪做出这种事来,是该受些惩罚,但好歹是我们舒家精心培育的贵女,即便失了些清白,过上两年,等事情平息,也可拉拢人才。”
而不是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庶子,且还是注定要被打残废的庶子,这不是把清雪往火坑里推嘛!
“我以往都没注意到,她是个有主意的,看得清局势,有些小聪明,就是心不在舒家,眼里只看得见自己的荣华富贵,”舒老太爷淡淡道。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舒清雪还以为自己能瞒过这位祖父,其实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口口声声为舒家好,都是借口!
舒清雪就是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了可靠消息,知道侯逸未来成就应该不差,而六皇子又确实会遭殃,所以这才巴巴换人。
可她却没有想过,如果今日这一出,侯逸算计成功了,那他确实未来可期。
这和他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无关,身为昭华郡主未来的郡马,林家的赘婿,只要安安分分的,至少也是个三品官,子女都会有爵位,未来自然不会差。
可现在算计失败,那等待他的,要么死,要么残废一生。
四皇子登基,他就能凭借救了子嗣恩情改变命运了?
那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人早就废了!
“那父亲为何还要答应?”侯大爷不解,一个废人,哪怕救了四皇子的孩子也没有价值了。
“你的女儿不错,可惜生成了女儿身,你膝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没有她这番见识,”舒老太爷想到自己那几个平庸的孙子,顿时头痛不已。
明明他聪明不凡,儿子也自有一番政治头脑,为何到了孙子身上,便成了死读书。
其实,舒家的教育不差,嫡长孙已经中了进士,次孙和二房三孙也都考中了秀才,两年后拼一拼,未必不能考中举人。
等中举后,有舒家作为后盾,安排个不错的肥差,便也能扶起来了。
所以其实朝中大把的人羡慕舒家,认为他家文风鼎盛,子孙出息,是兴家旺盛之兆。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三个孙子是读了点书,却把性子读迂了,整日和那些书堆为伍,官场的事一点看不明白。
舒家这等人家,书读多读少都没什么,最重要是会做官,看得清局势,懂得如何在官场混。
可惜,为了改变门楣,小时候对他们管教太严,书是读出来了,就是性子也读直了,适应不了官场。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这几个孙子推到翰林院,要是三人都成了翰林院学士,那他舒家也算书香门第了,虽权势减少,倒也能安安稳稳传承下去。
可舒清雪突然跳出来,给了他一个惊喜,倒是个有脑子的。
只可惜,没把家族荣辱放在心上,心不向着舒家。
舒老太爷意味深长道,“还是要过过苦日子,如此她才会知道,只有舒家好,她才能有荣华富贵的日子。”
舒大爷一凛,恍然大悟。
父亲这是要清雪嫁给一个废人,受不了苦日子后,重新回到舒家,一心一意为舒家筹谋,而不是心向男人,把舒家的资源给外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