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知道林若溪的‘目的’后,四人为了拖延时间,磨磨蹭蹭收拾了好一会儿,放下了一层又一层帷幔。
终于,在等了一刻钟,再也拖不下去了,房门再次打开。
琴韵亲自出来请江太医和问情进去。
问情毫不客气,跟着进门,立在江太医身后,在他把脉时,便用一种嘲讽夹杂仇恨的眼神,盯着床上的舒清雪看。
时不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视在场的四个丫鬟。
看得她们浑身冒冷汗,一阵阵凉意袭上心头,不敢与之对视。
同时,更坚定了之前的猜测,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就是想找机会害大小姐。
这便是林若溪特意派问情来的原因,她本就生了一副凶相,尤其不高兴的时候,看上去更是嘲讽又鄙夷。
加之她也知道舒清雪与林若溪的落水有关,看不顺眼这主仆五人,表现出来的便是明显的恶意。
不管是有意无意的,她都在配合林若溪完成计划。
这就是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丫鬟,能被带出门的,绝对激灵又可靠。
不需要林若溪交代什么,她便完全领悟,且做得非常到位。
一举一动都带着暗示,偏除了心虚的舒清雪丫鬟,其他人皆认为她好心。
四人打起精神,提高警惕,防备她和江太医做出过激行为,为主子报仇尽忠。
然而,直到把完脉,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江太医放下手,整理了下脉案,斟酌着道,“舒大小姐这是寒邪入体,伴有痹阻经络,气血运行不畅,会有一段时间的关节肿胀疼痛,不是什么大问题,喝上几幅中药,驱驱寒,拔除邪气即可。”
“另外,”他沉吟了一会儿,斟酌着怎么开口。
琴韵等人心里一咯噔,心说:来了!
之前的大夫也这么说,但可没提什么另外,所以他一定是想害小姐。
江太医没注意到她们的表情,用比较委婉的话说,“因寒气侵袭,气血两虚,引发宫寒,须得好好调理。”
四个丫鬟面色齐齐大变,宫寒就意味着生不出子嗣,这不就是毁了小姐的未来吗?
琴韵当即上前一步,厉声打断,“江太医可不要乱说,小姐怎么会得宫寒?”
“就是,小姐一向健康,身体好得很,绝不会有这种毛病!”书瑶立刻帮腔。
她们绝不能让宫寒这种毛病落到小姐头上,传出去小姐还要不要嫁人了,恐怕就连那修国公庶子都要嫌弃的。
江太医被打断,顿时不悦,他一向耿直惯了,有一说一,绝不会隐瞒病情。
所以即便医术再高明,也不得皇帝喜欢,院判之位一直是其他人,换了三轮了,都没轮上他。
问情见他面色不愉,打交道多年,当然知道这位的性子,当即笑着上前,温声细语道,“江太医,舒大小姐确实身体康健,很少请大夫,这次落水,想来也就是寒邪入体,您给开个方子看好便是。”
她长相虽凶,但在郡主府调教多年,早就练好了表情管理,只要不特意严肃,露出嘲讽的表情,平日里笑语盈盈,温声细语,看起来就是一个温和的丫头。
而她这番话,也是在提醒江太医,宫寒对女子名声不利,无论能不能治好,传出去都会被诸多猜测掂量,万一没治好呢,那不是影响自家传宗接代嘛!
势必会影响到舒清雪的婚嫁,所以不能说出口,但可以开方子,一并治了!
方子又不会传出去,届时病也治好了,万事大吉,何必争一时口舌之快。
“好吧,”江太医听懂了暗示,没多说什么,刷刷刷写了一张方子,交代道,“早晚各喝一次,吃上七天后再来找我。”
然而他的妥协,琴韵等人却丝毫不觉得高兴,因为她们也看到了问情的暗示。
那翻暗示听到她们耳里,便是让江太医直接开药,把舒清雪弄出宫寒,方子的事没必要和她们讲,反正她们也看不懂。
这是把宫寒的名声按在她们小姐身上不行,便直接动手了?
所以这一个个的,警惕万分,但没有表现出来,等到江太医开好了方子,带着问情离开,便直接撕了扔进火盆里。
问情走在后面,从门缝中隐约看到一丝火光,忍不住露出笑意。
很好,就不知道等舒大小姐回府,重新请太医看诊,耽误的时间,够不够影响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