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平侯夫妇终于带着会浮水的女婢冲了过来,那些丫鬟婆子来时已收到重赏,毫不犹豫跃入水中,奋力向三人冲来。
林若溪当即松开两人,游远一点,垫在早已看好的隐蔽石块之上。
在这里,她能勉强支撑住身体不往下沉,也能时不时露出口鼻呼吸。
这解释了为何原主不会游泳,她依旧清醒着等来了救援。
说明她运气好呗,落水时恰好挣脱了大氅的束缚,避免了被浸水后变得异常沉重的毛皮外套拖入池底。
又幸运地碰到了垫脚石,虽然冷到身体僵硬,却没有溺水,顺利等到救援。
至于侯逸和舒清雪,两人已经在纠缠过程中,呛水晕死过去了。
不过女婢们已经冲到他们身边,把两人都捞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众人一阵惊呼。
“不对,还有昭华郡主,你们再找找,”安平侯夫人急迫不已,跳着脚指挥,“快四处看看。”
舒清雪出事,他们赔不起,安平侯府可能要元气大伤了。
可昭华郡主出事,那整个侯府前途尽毁。
这么说吧,安平侯便是当年的林家军,只不过主力军在那一站尽皆战亡,而他是后勤兵,专门运送粮草的。
他也是凭借林家军旧人的称号,在军营中占居一席之地,并之后一路被提拔,步步高升。
所以,说一句他是林家属臣也不为过,要是林若溪死在他安平侯府,他就是恩将仇报的代表,是要遗臭万年的。
皇帝哪怕是为了安抚天下人心,也不会再用他。
毕竟,林家是真的护住了萧家江山,守护了天下万民的。
所以林家地位才如此特殊,林如清身为林家独子,享世袭罔替待遇,而林若溪一介女子,更是享有等同于郡王的爵位。
“找到人,我再奖励五百两!”安平侯夫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都破了音。
众女婢听闻,像打了鸡血般,顾不上身上寒冷,纷纷散开寻找。
那可是五百两,她们自己的身价不过五两银子。
拿着这钱,赎了身出去,购买上百亩良田,加之有了救郡主和帮侯府的情分在,那就是无人敢欺的神仙日子。
即便她们可能因此落下病根,可能惠及家人,便是大好事。
所以当真积极寻找起来,而林若溪也不是为了为难她们,当即故意弄出动静,让她们察觉。
“在这里!”其中一个女婢惊喜的高喊一声,忙游了过来。
其他人见此,纷纷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扶着林若溪上岸。
岸上,丫鬟早已准备好干燥的披风一把包裹住她,更是摆了好几个火盆,烘得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好几个度。
林若溪瞥了侯逸和舒清雪背影一眼,他们已经被带去暖房洗漱换衣了。
众人簇拥着她,也想把她抬走,被林若溪制止。
她指着原主掉落的地方道,“这里被人做了手脚,抹了油,我差点踩到跌下水。但我避开了,舒大小姐却冲了过来,跌入水中,还把我拉下了水,还望安平侯夫人调查清楚。”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叫安平侯夫人白了脸。
在找到人后,安平侯就带着一干男人回避了,因此在场只有女眷。
她们听闻顿时大惊,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片油渍。
这下安平侯夫人更是吓得摇摇欲坠,语无伦次解释,“没有,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明白,”林若溪冷了脸,声音不再有温度,“但这是安平侯后院,出现这样的意外,我想安平侯需要负全责!”
“还有,”她冷冷看了一眼水池,“那人出现的很是及时,外男出现在后院,侯府打得什么主意,我得好好掂量掂量。”
看安平侯夫人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就知道她指望不上。
安平侯靠军功起家,侯夫人是他早年娶的上封家的女儿,那会儿还未发迹,宫中贵妃也仅是个低位嫔妃。
所以侯夫人出身不高,见识有限,哪怕她已经这般提醒了,对方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林若溪闭了闭眼,算了,不妨提醒的更深些,免得她惊慌失措下错过了调查最佳时机。
她刚刚没要了侯逸和舒清雪的命,是她遵纪守法,不会轻易要人性命。
但也绝不会仅仅如此简单便放过他们,让他们呛水,也仅是报她被冻之仇。
还有原主一条命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好过。
因此,她声音越发寒凉,“侯夫人,我倒也罢了,舒大小姐是未来六皇子妃,今日却在你府上失了清白,损极皇家脸面,你要如何向皇家,向六皇子交代?”
侯夫人浑身一颤,只觉天旋地转。
“她既然出现在了你府上,是你请来的客人,你们侯府便有保护客人的义务,可现在......呵,我真的质疑安平侯管家的能力,如此轻易就被人钻了空子,算计了我和舒大小姐去。你府上,我轻易是不敢来了,这条小命还不够丢的!”
说完,不再多言,示意下人把自己抬走,快点吧,她都快冻死了。
好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远远瞥到了二皇子妃匆匆过来的身影。
作为二皇子的外家,二皇子妃一定会帮助安平侯府查清楚这件事。
她说的那番话,看似是责问,其实句句是提点,提醒他们调查清楚,并把锅甩出去。
安平侯夫人听不懂,二皇子妃一定能明白。
一个和安平侯府没多少交集的修国公府庶子,为何能来到后院,并恰到好处的救了落水的舒大小姐?
原本在家里待嫁,他们只意思意思送了请帖,得到消息回复说,不会来的舒大小姐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还有,地上的油污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针对谁的阴谋?是拥有爵位继承的昭华郡主,还是舒清雪的未婚夫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