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章雾喝了口可乐,盯着这颗坠落的星,耸耸肩:“就祈祷这些飞出青森的怪物不会把怪物事件彻底扩散到北海道好了。”
他换了个姿势靠着,继续看星星。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点沉默。
“所以它们真的不至于把怪物事件给扩散到北海道,对吧?”
过了几秒,夏章雾突然小声问道。
“嗯……啊……这个嘛……”
他这么一问,画外音反倒突然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它支支吾吾地嘟囔道:“其实倒也不用那么悲观……虽然吧……该怎么说呢……”
一开始夏章雾还在耐心听着。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并且产生了想要攻击作者族谱的冲动。
幸运的是,一个声音及时打断了他。
“勒托先生。”那个声音说。
虽然还没有转过头,但夏章雾依旧瞬间就辨认出了开口的人是谁。
这世上会这么叫他的也就只有费xxx和江户川蓝峰。考虑到某位倒霉刑警目前还脱不开身,人选就只有一个了。
“晚上好呐,侦探先生。”
夏章雾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站在自动售货机旁的俄罗斯人,举着罐头懒散地打了个招呼,同时巧妙地规避了喊对方名字的问题。
但这个小动作很显然没能瞒住对方。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一声轻轻的叹息。费奥多尔依旧选择开口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好像他还对夏教授的记忆力抱有什么指望似的——这真是种奇妙的乐观主义精神。夏章雾并不理解,但决定报以敬意。
于是他满是敬佩地点了点头。
“我开始相信西西弗斯一定是幸福的了。”人类学教授这么说,“否则我完全没法理解你的这种执着。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并不认为对方会闲着没事就过来找自己。
“这些怪物现在没法离开青森。”
费奥多尔没有回答夏章雾那句几乎可以算是讥讽的话。他只是用平缓的语调陈述道,让人有种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的错觉:“它们会在青森边界被拦住。”
夏章雾挑了下眉,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面前的俄罗斯人。
他注视着费奥多尔,费奥多尔也注视着他。
费奥多尔眼睛一眨不眨。夏章雾的眼睛眨了两下。于是这场幼稚的瞪眼比赛以夏某人的失败告终。夏章雾挪开视线,从嗓子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这种看外星生物的视线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他说。
“是您先这么做的。”费奥多尔回答。
夏章雾再次瞧了他一眼。
“如果你真的不是人类,我和你交流的时候大概会自然很多。是那条蛇干的?”
他撇了下嘴,这么说道——这里的前半句话完全发自真心,他觉得费奥多尔最大的问题就是能被分子分类学定义为人类:“我第一次见到能说话的蛇。”
“是仪式魔法。”
俄罗斯人说。他没有追究对方是怎么知道那条蛇的,正如夏章雾没有追究为什么他能准确地找到自己:“昨天我们去布置的。”
其中的“我们”显然是指他和那条蛇。
虽然昨天刚到青森县,但费奥多尔先生显然已经在短短的一天内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但人类学教授只是“哦”了声,对这个本该令人惊讶的答案兴致缺缺。
作为研究人类学的倒霉蛋,他见过的仪式魔法疑似有点太多了。而对于费奥多尔过于缜密的计划,他也早就觉得不要对此太过惊讶为妙。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觉得会说话的蛇更有意思些。当然,这和他想要煮蛇肉汤没关系,夏章雾自认为不是个记仇的人——这句话你就当真的听。
“现在那条蛇在你这儿?”他问。
“它比较害羞。”来自俄罗斯的侦探很是自然地回答,“平时不怎么敢出门。”
非常明显的胡说八道,但夏章雾依旧笑了起来。他站起身子,懒洋洋地舒展身体,然后很大度地拍拍对方肩膀。
“有空把它借我玩玩就行。嗐,所以你找我来就是要去青森边界看热闹?”
能飞出青森的大群怪物是个麻烦,但飞不出去的也只能是个超级大的热闹了。
警方的效率虽然不高,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把它们及时解决。他们到那边顶多喝喝可乐吃吃爆米花,看看现实零距离的枪战,然后欣赏欣赏江户川焦头烂额的表情……
这么一想还挺有意思,夏章雾觉得自己“回去补觉”的想法都发生了动摇。
但很可惜,某位侦探并没有那么无聊。
“不,是去混乱的源头。”
他说,看到夏章雾脸上浮现的诧异,于是又多加了一份解释:“我刚刚入侵了几条街道的监控系统。”
现在整个青森县上空大致有几十支这类怪物组成的队伍,朝着四面八方散开飞去。由于它们为了尽快离开,飞行轨迹几乎都是距离最短的直线,所以理想情况下,只需要测明两支队伍的飞行轨迹,就可以找到怪物诞生的地点。
当然,费奥多尔并没有只找两支。
他大概找到了十几支怪物飞行队吧……
“厉害。”夏章雾无比真诚地说,“我现在开始对这个国家的未来感到担忧了。这里的监控都这么容易被入侵吗?”
“您也可以用沃尔斯通克拉夫特博士最新发明的软件,效果也是一样的。”
“对不起啦,虽然我的笔记本电脑里确实有这个软件,但我觉得我是守法公民。”
夏章雾打了个响指,往天上看了眼:“有这么多绝望的人在,估计事故发生地不是监狱就是人口贩卖窝点。要是有监控倒也值得一去。位置应该不远吧?”
当然,带枪也可以是守法公民的一种。西半球的居民们会很赞同这个说法的。
“就在附近的山脚下。”费奥多尔看了眼夜幕中的山脊,简单地回答。
“那片休眠火山?确实能赶到。不过得找点交通工具。”
夏章雾把左轮插回腰间,目光在大街上扫视起来:“我看看……这个就不错。”
守法公民夏先生飞快地挑中了一台看上去就相当酷的改装鬼火,以令小偷汗颜的速度解除了车上的报警装置,撬掉了锁,依靠对碰点火线的线头启动了摩托车。
“能用。”
——并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夏章雾满意地骑上去,很是熟练地一踩油门然后又一踩刹车,带着这个大型噪音制造机在街道上拐了个弯,又稳稳地停在俄罗斯人面前。
费奥多尔挑了下眉,他看着刚刚流畅无比地完成了整个盗窃动作的人类学教授:“守法公民?”
“算我借的啦,回头还!”
夏章雾戴上头盔,很是灿烂地朝俄罗斯人咧嘴一笑,那对金棕色的眼睛在风镜后面闪着狡黠愉快的光。
“咳咳咳。首先,我要声明一下:我不是同性恋。其次,所以你要上车吗,亲爱的费奥多尔先生?”
他歪了下头,笑眯眯地说:
“事先说明,只能坐后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