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我们去买东西时遇见个姓罗的女子,她可能是看上我表哥了。”虞昭昭随口解释。
沈亦秋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裴公子知晓自己的相貌会带来麻烦,就该日日带好帷帽才是。”
温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虞昭昭却先变了脸色,“沈公子,我表哥长得好看是他爹娘赋予他的优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退一万步讲,今日之事也该怪见色起意,以势压人的罗家,怎么算都不该是我表哥的错。他什么错也没有!”
“谁叫你有这样一张脸呢?”
“怪就怪你长得太好看。”
“你这样的长相,天生就该是伺候人的。”
……
小时候遇到的每一个恶人,都曾说过相似的话,一度连他都憎恨过自己的容貌,如今少女又甜又脆的声音像一道光,驱散了那些根植在心底的黑暗。是世间恶人的错,他什么错都没有!
沈亦秋被怼得脸色铁青,又反驳不了,一气之下拂袖回了房间。
虞昭昭懒得管他,招呼楚青一起上楼换新衣裳,
她没有回头,所以不曾看到,温淮此刻的眼眸中,像淌着星河。
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甘棠湖畔千盏明瓦灯将暮色烫出粼粼金边。十二丈高的鳌山灯下,李潇潇正踮脚去够竹枝上悬的灯谜笺,却见一个扇柄挑下了那笺递到了她面前,她"呀"了一声,原是沈亦秋用未受伤的右手帮她取了下来。
“那个灯好漂亮!”虞昭昭拽起温淮的袖口就往桥头跑,卖灯老妪捧出盏鎏金滚边的玉兔灯,兔眼嵌着的红宝石正映着虞昭昭发间的东珠。
温淮看见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那灯,自然地掏出银子结账。
沈亦秋一回身没找到虞昭昭,便着急地四处张望,却见虞昭昭在桥头提着盏兔子灯,灯影里晃着白衣男子给她簪发的剪影。
他捏着扇柄的指节渐渐发白,“怎么啦亦秋?”身边女子疑惑的声音响起,他如梦初醒,将刚刚刺眼的画面逼出脑海,他喜欢的是温柔可人的潇潇才对。
沈亦秋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子,潋滟的桃花眼在灯火下更显情深,“我在想你喜欢什么样的灯?好买来送你。”
李潇潇的眼里满满都是甜蜜,“你送的我都喜欢。”
湖心忽然漂来百盏莲花灯,一对对男女都涌着往湖边走,沈亦秋护着李潇潇也顺着人潮往桥头而去。
虞昭昭晃了晃脑袋,发间就传来银铃相撞的清脆声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略带点惊奇地看他。
“我见你在家的时候就常戴铃铛。”温淮看着她摇头晃脑的娇憨样,得意地挑了挑眉。
少见他这样少年气的一面,虞昭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慌地她开始左右张望,盼着风能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正好看到沈亦秋和李潇潇正往此处而来。
“沈公子不给李姑娘买盏灯吗?我瞧着那边的并蒂莲花灯就很漂亮。”虞昭昭笑得眉眼弯弯,打趣她俩。
李潇潇脸色微红,羞涩地小声说:“正要买呢。”刚说完却窥见沈亦秋略带苦涩的神情,她脸上的红色忽的褪了个干净。
虞昭昭的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他却又开始为她黯然神伤,李潇潇神色郁郁,那她算什么!
火龙灯阵游至虹桥正中时,七十二节金鳞迸出炽烈的光,人群忽的涌动起来,李潇潇踉跄着跌向桥栏,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
柔软细嫩,带着暖到人心的温度,李潇潇顺着手腕看去,竟是虞昭昭拉住了她的手,“当心,别被冲散了。”她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又低下了头去。
她今日本打算装作被虞昭昭推下湖去的,如今,她轻轻挣了挣,却被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如今反正也是挣不开的,就算了吧。
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雪茹看着眼前的一幕,她顿了顿,才又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走过虹桥,琳琅满目的花灯和小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两个女子牵着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两名男子跟在身后结账。
楚青和雪茹也各选了盏灯,身上渐渐挂满自家小姐购买的各色小玩意。
"这盏并蒂莲灯竟是用整块和田玉雕的!"虞昭昭拉着李潇潇一起站在一座琉璃台前,两人一起睁大着眼睛。两朵玉莲含露初绽,花芯嵌着鸽血石,灯烛透过半透明的莲瓣,将整块玉料映成烟霞色。
沈亦秋会意地解开腰间荷包,把这盏灯递给了难得活泼的李潇潇。
对岸画舫上《春江花月夜》的琵琶声淌过来时,几人已行至放灯石阶。
“你们不打算许愿吗?”虞昭昭看着双手空空的两个男人。
“大丈夫的心愿自当靠自己去实现。”沈亦秋昂首,又是那副富贵公子的傲气模样。
“沈公子说的极是。”温淮瞅了眼拿着兔子灯的小姑娘,笑吟吟地附和。
虞昭昭便不再管他们,四个女子半跪着将灯推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虞昭昭在心里默念,一定要脱离原著命运!要爹娘好好地活着!要发财!要健康!要学会绝世神功!要猛吃不胖!……
等虞昭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在等她,她尴尬地笑了笑,“我的愿望稍微有一点点长。”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少年人不知前路艰险,不畏命途多舛,还是最恣意昂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