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昭昭送走了操心的老父亲,温淮施施然来到了院门口。
“小姐,表少爷来啦!”刚刚去拿甜汤的春水兴冲冲地快步进屋。
虞昭昭的眼睛瞬间亮起,“快请快请。”看着桌上首饰银票摊成一团,刚刚忙着和爹插科打诨都没来得及收拾,忙胡乱塞做一团,让秋柔收了起来。
江淮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丫鬟抱着个贵重的匣子往里间走,他眸光一闪,暗暗记下了匣子的样式。
“表哥,快坐呀。”虞昭昭看到这张脸,连自己坟头长草的悲痛一时间都忘记了。
“上次冲撞了大小姐,裴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想要略备薄礼向大小姐赔罪,但又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温淮抿了抿唇,神色拘谨,把一个囊中羞涩的落魄表少爷演的活灵活现。
“表哥何须如此见外,上次是我失礼了,表哥要是不介意,叫我昭昭就好啦。”虞昭昭双手托腮,星星眼地欣赏着盛世美颜,美人就是美人,做什么表情都那么好看。
温淮闻见虞昭昭面前的甜汤飘来的香味,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昭昭喜欢甜食嘛,那改日”,话音未落,门外又有人通禀。
“小姐,沈公子和……和李姑娘来了。”丫鬟们都不由自主地偷偷觑向虞昭昭的表情。
虞昭昭果不其然地愤怒了,为什么每次她见美人这个狗东西都要来捣乱!
温淮端详着虞昭昭忽然气鼓鼓的表情,角门所见以及她和虞广白的对话明明昭示着她对此人毫不在意,但每次见沈亦秋,她又是那副引人误会的作态。
“请他们进来吧。”虞昭昭倒要看看,这对小情侣有什么幺蛾子。
沈亦秋和李潇潇相携而来,甚至在进门后还相视一笑,两人缠缠绵绵地眼神传情,仿佛眼里再看不到任何人,最后还是李潇潇娇羞地先移开了视线。
此时虞昭昭已经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有时候没瞎也是挺无助的。温淮脸色也有点微妙,这样明目张胆地与另一个女子眉目传情,这个沈亦秋也太不把朝阳山庄放在眼里。
“小女子投奔亲戚,不幸路遇山贼,幸得沈公子相救才脱离了魔爪,”李潇潇微红着脸看向沈亦秋,沈亦秋也受用地回了她一个微笑。“承蒙虞姑娘收留,潇潇感激不尽。”说完对着虞昭昭盈盈一拜。
“李姑娘不必多礼,且安心住下把身子养好要紧。”虞昭昭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俩人,作势要把她扶起来。
“你身子虚弱,我早说不必多此一举,你就是性子太好,非要来道谢。”沈亦秋生怕虞昭昭把她吃了似的,把李潇潇护在了身后,亲自扶她起身。
虞昭昭额前的青筋猛的一跳,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牛鬼蛇神,她和沈亦秋指腹为婚的事在山庄人尽皆知,现在这俩人的做派简直是把她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这时一只冰凉细腻的手覆上了虞昭昭已经捏紧的拳头,“我也早和表妹说,对不想干的人不必事事上心操劳,你看你这些天都累瘦了,别人不心疼,我看着心疼。”
沈亦秋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一双手,眉头微蹙。
正在气头上的虞昭昭对着这熟悉的茶味怔住了。气消了,甚至有点想笑。
但她刚刚不痛快,她就不想让别人也痛快。
只见她忽然扯出一抹大房的微笑。
“表哥说的是,但李姑娘是亦秋救回来的人,那就也是我的人,我与他,”虞昭昭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表情忽然僵硬的沈亦秋,无视他警告的眼神,自顾自上前拉起了李潇潇的手拍了拍,“是早有婚约的,他既然这般在意你,我定会为他好好照顾你的。”一张俏生生的嫩脸硬是摆出了个慈祥的表情。
“噗”
场面上紧绷又尴尬的气氛被一声嗤笑打破,沈亦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目好似喷火般瞪着一脸大度样的虞昭昭,顺便还用余光灼了灼笑出声的温淮,仿佛刚拜见完主母的李潇潇也尴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见丫鬟们也都在嘲笑这荒谬的场面,沈亦秋的羞恼直冲天灵盖,“这婚约我迟早会退!”说完便一甩衣袖,逃也似的疾步离开了。
李潇潇见到沈亦秋独自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恼恨,只能怯怯地福了福身,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温淮打趣道:“昭昭这是打算给沈公子纳个妾室?”
“表哥可别乱说,沈公子刚说要退婚呢,我与他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的!”虞昭昭佯怒。
“哦?那刚才是谁要好好照顾人的?”温淮见小姑娘撒完气就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对虞昭昭都有些好奇起来,姑娘家被退婚大都是伤心或难堪的,她倒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虞昭昭这个人向来只喜欢逗别人,见表哥还要打趣她,立马捧心做出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深情模样:“为博美人一笑,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温淮第一次悔恨自己的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