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琴,踏着烈火从那皆数化为灰烬的屋的残骸里走出,外面救火的人急促而慌张,那被水浇灌的火焰不熄。
不止是氿儿身处的那个旅店,接连着数家,火光冲天。
外面有人最先发现了她,惊恐于她的毫发无伤,随即就是安抚的往她的肩上一拍,又加入了援救的队伍。
氿儿转身看着她走出的那个门口,炸裂与燃烧,已经将所有吞噬。
那年在黑暗里都幻想的熊熊大火,在此刻重合。
阿婶对她说的话,那最后一滴落下的泪水……
玄花瞬间绽放,如同曾经那次一样青色中染着妖艳的红。她看着那些难以熄灭的火,六音的律仍在,那个一直站在不远的人群里的人……向她这边走来了。
她有些头发已经花白,岁月的痕迹没有饶过她……只她一人从那个淳朴的村落里逃出,生还……
她更不会饶过她!
·
氿儿转身,往无人处走去。后面尾随的人影步步紧逼,在下一刻拐进转角。
突然伸出的手抓住她。
啪嗒——凰之域,展开。
梧桐木成排,氿儿松开面前的人,额前旋转的玄花涌现着杀意。
“沫姨,真庆幸您安然无事。”
面前的人被吓了一跳,脚一滑摔在了地上,嘴里神神叨叨的词句不清:“你你你……为什么没被烧死!”说着又像是否定似的摇头,“不可能的……哈哈不可能的……我这是见鬼了?”
氿儿走近她,拳头死紧的捏着,“没有哦,让沫姨失望了。”
“氿儿还好好的活着!”空气中的青烟在瞬间化为长鞭打在了沫子的身上。
那鞭在落下的瞬间又弹起,女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喘息,下一鞭就已经落下。
“啊!”女人的脸上现起痛苦。太阳纹亮起,火焰在四周席卷。
“火……果然啊。”氿儿额顶的玄花彻底变为红色,猩红的长鞭穿过火焰,重重的打在沫子身上,沾上了沫子的血撕扯起一块皮肉。
弦音在氿儿的背上一声又一声的响起。她径直向着火焰踏去,那卑微的火苗被她踩在脚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没死!”女人狰狞的看着氿儿,几乎嘶吼的朝她尖叫:“十年前!我明明都看见……全部……全部都烧了!”
“琴和她……应该都死了……呜呜呜呜……”她突然痛哭起来,“大人一定会责罚我的……责罚我……现在,如果现在她死……谁也不会知道。”沫子看向氿儿的眼睛突然狠戾起来,她在吟唱着,额上的金色太阳醒目。
“化成灰……太阳的荣光不能覆灭!”有光束似乎想从空间的上方透进来。
没有女人期待的太阳之火燃烧,下一秒她迎来的是打在她脸上皮开肉绽的鞭响。
——
“阿氿。”
“好了,没事了。”
“我家朝儿就交给你了。”
……
“你凭什么!”女孩像发了疯,青烟聚过去绑住了女人的手脚,无情的长鞭这端沾着氿儿脸上淌下的泪水,那端沾着女人的尖叫和血快速的一遍遍落下。
“沫子……”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你真的没有心。”
“你活活烧死了他们,那现在,你也来尝尝那种滋味吧。”长鞭重新化作烟尘,氿儿红着眼睛,奏响了琴。
朱砂的琴弦被她的指尖一直拨起,那地上散落的火团向着地上的人爬去。
火焰沾到了女人的血,兴奋的发出了滋滋滋的响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痛苦的声音混杂着火焰嗜血的响声,在沫子的身上燃成一片。女人像一只蠕虫不停的在地面扭动。
在那个无人知晓的空间之内,她亲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化成了灰。
·
再出来,外面的火焰因为势能的消失变成了普通的火,熄灭了。人们在劫后余生中流涕相拥。
氿儿在哭,有种难受一直从心烧到了喉口。要走不动路了,真的好累……
她仰下去,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接住了怀抱。
“找到你啦,姐姐。你又要丢下小月吗……姐姐你在哭吗?”女孩的声音从怀抱里响起。
氿儿抱紧小月,终于再忍不住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她哽咽的说:
“没有,姐姐……只是困了。”
那个小小的手掌像曾今的那个人一样,一下下的抚着氿儿的背,“姐姐,我在呢。”
——那个人像山,是她对于母亲全部的寄托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