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神会宽恕世人。”她挥手,周围无数扭曲的空气气旋开始扭转方向向着男人推去。胡琴弦响如纵马奔腾,一时间竟然束手无策。
他开始大口的喘起气来,眼中映照着气旋向自己压来的恐惧,淡然的神色一点点的从他的脸上消失——就要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真是够了。”
氿儿侧身,在光散的最后看见一个身着金铠的武士几步间冲到了男人所在的空间内。
气旋压下,男人所处的地面下陷三尺。
灰尘被漫天扬起,一切瞬息间都不可见。
再然后,一个扎着双辫的女孩搀扶着男人从漫起的烟尘里走了出来,毫发无伤。
“二哥就知道逞能。”女孩凶搀扶的男人。
男人看着她虚弱的笑了笑,眼神在看到对面的两个女孩时又霎时警惕。“要小心,我无事。”
女孩扶男人原地坐下,倒也瞥了一眼两人,面上充斥着不满:“二哥休息休息。”
“神为世人的不幸而哭泣。”奇乐歌站在远处,闭眼点了一下额头,转而落下亲吻在了指尖。
再睁眼,正好与安顿好男人的女孩对视。
“呵,你们啊——”她只看了奇乐歌一眼便又蹲身照顾起了男人,在转身的一刻,从掌中化出了一支鼓缒,落下时轻轻的向着地面一敲;“真是够了。”
转眼间随着一声闷鼓响,地面的石板陡然晃动起来,随即下陷裂开,蜿蜒出无数道裂痕。氿儿快速的在身后拉起奇乐歌后跑,地面的裂动却像是有眼,蜿蜒的跟随她们过来——无数的石板被震开,露出空荡荡的万丈高空。
这时一声胡弦响,突如其来的吸力将她们向着破裂开的‘深渊’里拉。氿儿一手抱紧琴,一手紧紧拉住奇乐歌的手腕。在黑暗中,思想聚成一念。
玄花绽放,周围青烟笼聚。变换如网,在地面的缺口中牢牢地将两人兜住。
·
“呵……”女孩轻笑了一声,随即再次敲响鼓缒。
地面石路突然开始缝合,挤压的压力骤起,青烟转眼便要溃散。“氿儿是看不见吗?”身旁的人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
“氿儿吃力点头,在剧烈的挤压下无法弹奏。
“那好,神,赐你眼睛。”
氿儿感觉有手覆上了自己的眼睛,一个呼吸间,灰色无神的瞳孔开始变得明亮,不是再靠着音律,是真真切切的感受着强光浸入了眸里!一瞬间周围明晰,巨大的惊诧压过了周围强烈的挤压。
只一刻,额前玄花抖动,青烟变幻流动——像一股风,带着两人从缝隙中冲出!
两人稳稳踩地。青烟萦绕在氿儿身旁,似是青芒大海。她的眸变成了黑色,深邃无尽的黑;藏着宇宙星辰。
她第一次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她,一个完整的氿儿。
无数的情绪压在心里,她看向奇乐歌——女孩只是对她笑。压抑着对她说:“谢谢……”
好像一切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她笑,倒是回身看向了前面蹲着的女孩:“吾主至上。”
氿儿也看向了他们,眼中渐渐将情绪尽数压下。她摆开琴,额前的青花缓慢地旋转。“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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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说你们。”女孩终于站起来,她看着远处的两人,有些无可奈何:“一个灵段,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真要和我打?不是吧……”她看着他们叹息似的皱起了眉。
“为何不可呢?”奇乐歌抬手做喇叭状向着对面喊。
“你们真的很搞笑……”女孩摇头,“搞不懂你们……真是……”她突然跃起来,下落时猛地向着地面重敲而去。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伴着一声有力鼓响现起,四周地面震动,两人所在的地面突然凸起,像刺一样将两人弹飞至空中。又是几声鼓响,地面随之变动。除了女孩站的那一小块地面,其余的全都密密麻麻的凸起成刺,只要两人一旦落下,即刻万刺贯穿。
氿儿翻身踩在青烟上,转身便要随青烟去接住奇乐歌。
——女孩在半空中下坠着,眼看着就要快来不及。她却闭紧双眼,面色祥和。
青烟丝缕般向着她的身上缠去,却不能实质。她伴烟快速向下坠去,眼看着脑袋就要和地刺相撞。
“奇乐歌!”氿儿在半空中大喊着向着她奔去,眼中映照了即将坠落的身影。
一尺,一寸,一毫间。
——没有机会了。
氿儿闭上眼,嘴角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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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毫间内,女孩的身子与地刺相侧;瞳孔堪堪从地刺前掠过。一掌之下,密密麻麻的地刺枉如炼狱。
她在这时睁眼,眼睛里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灵色;及腰的长发先触及到地面起伏的利剑,女孩却只是笑,眸中的灵色透映着所有。
仿佛婴儿的低语,她倒看着即将刺破眼球的刺,笑得灿烂:“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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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了!她的脑袋与地刺相触!
无数的蓝尘如海,瞬息间粉碎了一切!
蓝尘中有缓缓地歌声吟唱,无数地面的利剑被蓝尘卷灭,转而化为更多的蓝色。尘烟伴随着歌声轻轻地摇晃;那包裹其中的人,就像天与地孕育的婴儿——那蓝色摇篮荡于高空,地面原本的石路早已变幻为蓝星;一头盘旋着连接上那更为透彻的天际,另一头,向着云层直下。
这耸立云端的‘天宫’都在震悚。远处‘塔’的白光竟在此刻隐匿不见。
那身处摇篮中的人正眼,面上的月纹闪着光。
她只身立于空中,与日月相望。看着不远处飞快消失的石路,消失的建筑,和那两个神色紧张的人。
她的眼中现出和神像一般的无度。静静的将双手抚于心脏,声音从天际中而来:
“我”
“是神的女儿。”
——那一刻,她便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