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边!”她说着拉起氿儿的手,快步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脚下已然没有路了,两人踏着花草而过。不多时,氿儿只听面前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了下来。她被惯性驱使着一下子撞在了篱心的身上。
“哎哟!”
篱心被压倒,吃痛的呻|吟了一声,一瞬间又屏住了嘴。她两眼颤颤的望着眼前,下意识的握紧了氿儿的手。
——眼前,透过高低不平的灌木丛隐约可见几匹状如狼类的怪物在不远处渡着步子;不时张开嘴用舌舔/着口中的獠牙。三只森绿色的眼睛中冒着幽幽的光,随时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一个短发的小姑娘跌坐在兽群中央,浑身抽/搐着,双手用力的捂住了大半张脸,银珠四溢,花容失色。
“小篱,怎么了吗?”氿儿出声询问道。
几匹狼兽随着声音扭转了脑袋,伴着灵敏的嗅觉,半张着嘴,慢慢的向氿儿这边走过来。唾液不禁垂到了地上,三只眼中似乎散发着兴奋的光。一阵令人发呕的腥臭渐渐逼近,篱心一下子撑坐起来,下意识的拉起氿儿就要跑。兽群一瞬被刺激到了,随即便向着她们扑来。
锋利的爪牙眼看着就要落在氿儿的后背上。全身的青烟腾然漫起,瞬间裹住了氿儿的身体,横在了兽爪的面前。
氿儿也甩开了篱心的手,纱下的眉一皱,转手取下了背后的琴。她停了下来,快而准的弹起六音。
四周的景象入眼——兽群因为刚才的落空,停止了进攻。围在她们四周步步徘徊着,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篱心被突然蹿在了前面的猛兽吓了一跳,紧贴着氿儿停了下来。她咽了咽喉,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腿脚在不停的发着抖。
“氿、氿儿……”她带着哭腔的看向氿儿,浑身都不知所措。
“别怕。”氿儿凛声,随即便快速在青烟中一拉,向着试图扑上来的畜牲打去。
那兽哀鸣一声撞飞在背后的树上。氿儿握紧手中的青鞭,凌厉的在周身挥舞,吓退了兽群几步,给二人留下了一个极小的空间。
“走,小篱。我们移到那边去。”她示意的向着卧坐在地上的少女颔首,随即挎起了琴。
篱心点头,被氿儿牵着木纳的向着那边移去。氿儿边小步走着,边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驱赶着四周的怪物。
一会后,二人赶到了那个姑娘的身边。
“姑娘,你没事吧?”氿儿边说着,边注意着兽群的状态。琴音下,四周一目了然。
脚边的人泪珠连连的微微点了点头,这时终于松开了挡在面上的手,大口呼吸着,用袖拭着泪。
氿儿在琴音渐散之时,又快速的取琴,转而拨动起琴弦;几尺外的林荫密集得丝毫没有透入一点光线,粗/壮的树干紧凑的拔地而起,显得昏暗而阴森。她突然对篱心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小篱,我需要你帮忙。”说着便一把将琴放入了琴带,重新背上了琴。
“嗯?”篱心偏头看她,又惊慌的扫向四周,牙关发颤。
“你那个唤出树木的能力还能用吗?”氿儿问道。
“应、应该可以……”篱心回道。
“那你往我们脚下发动,我数三个数,你听我指示。”
“哦哦,好、好!”
“姑娘等下也记得抓紧”氿儿随即对脚边叮嘱道。
篱心看着氿儿认真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忘记了恐惧。
氿儿回神,望着眼前的兽群念道:
“三”
“二”
“一!小篱!”她随即出鞭,在意识的驾驭下将青鞭的长度拉长了数倍,向着周围挥去。
篱心刹时闭眼,右手的印纹亮起。她双手向着脚下凝神一念:
花语·繁荫!
地下的泥土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响,几段巨木随即而生;瞬间将几人从地面托起,蜿蜒而上。
平衡在霎时间骤失,氿儿手快的抓/住了枝桠的一角,半吊着随之悬空。篱心也在诧然了片刻的同时抱住了一旁升起的枝干,惊魂未定的附着而上;唯有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身下一抖,一瞬便从枝干上跌了下去。
她啊——的尖叫出声,下滑的身体却在一瞬间定在了半空中。
女孩愣愣的回身,这才看到了由氿儿一手拉着着,围在自己腰间的青色绸缎。
绸缎上不断有青烟聚来,她呆滞的看着,一时忘了言语。
“喂!姑娘你别愣着呀,快抓/住身旁的树干,我快撑不住了。”氿儿吃力的对她说道。
这时她才幡然醒悟,慌忙的去抱住了身旁的树。绸缎随即在刹那间重新化回了青烟,氿儿看着,松了一口气。
直到树木停止生长,此时亦然已离地数十尺远,刚刚被打开的空间,一下子又重新被树下的怪物占领。氿儿站在树梢上,终是抒了口气。
成功了!
幸好小月当时不停歇的在她耳边念叨了好久篱心的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敢冒险一试——所幸,成功了。
篱心站在一侧,看着树荫下的兽群这才反应过来:“哇!氿儿真有你的!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哦!”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身上总算有了些底气了,脚底却仍然软得不行。
“那……现在怎么办?”
氿儿转身将背斜靠在了树上,随即取出琴来。
六音起,微光入眼。
“嗯……不知道这样到底行不行……”她说着,一朵青色的玄花在她的额间绽放开来,周身散发的青烟瞬间向着她面前的空中凝去;一端挂住了对岸的一处树桠,青烟如丝,纺织般在两树间的半空中织起了一座架空的桥!
篱心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青、青玄化物……”
“不、不是只有入灵段的青玄花势者才有可能幻化成功的吗?氿儿你身上没有一点入灵的气息哎……”她疑惑的说完,仿佛像为了应证似的,释放出了自己已然入灵的灵力。
浑厚的灵力仿佛夹着百草香瞬间四溢开来。地面的兽群闻到这个味道也突然兴奋急躁的嚎叫起来。
“姑姑娘……你已经灵段六阶了吗?”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开口道。
两人目光向着声音寻去。看向了已然停止哭泣的小姑娘。
篱心道:“灵段六阶?姑娘莫不是在说笑噢,我才开灵而已。”
那姑娘望了篱心一眼,又飞快的垂下了头,躲开了她的视线:“不不会错的,家……姐也是灵段六阶来着。”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又寂了声。
篱心的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了昨日的尴尬场面,一时就有些信服了。她心虚的望向了桥,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先过去再说吧。”
说着便借着氿儿伸出来的手小心翼翼的从那头走到了氿儿的身边;一步便踏上桥去。
氿儿只觉心上刹时一重,青烟转眼便要溃散开来,她瞳孔猛地一缩,忙大喊道:“小篱!快过去!”
篱心应声跨步到了对岸树上。她前脚刚落,后脚下的桥便散了。她心惊了一拍,看向了氿儿。
氿儿往后退了几步,撑着两边的枝桠大口喘着气,势能已然透支。她看着对岸的篱心,安抚一笑。
篱心看着,刚要开口;突然只觉一震,身体里对对面树木的感觉渐渐远了。手上亮起的繁树印纹更是淡薄了光芒,慢慢的开始淡了下去。
她一惊,急忙慌乱的出声:“糟了氿儿!我和树的距离远了,控制不了它了,那树就要复原了……”
篱心的话还没说完,随即只听咔嚓——一声,脚下的树抖了抖,一瞬便缩根而下,氿儿和另一个姑娘同时向下坠去。
氿儿在黑暗中下落着,忽然只觉一阵风过,随即便感觉有人架着她的双臂腾空而起,好似……飞在了空中。
此时,只有篱心站在对面的树梢上看见了——
那个被她们救下的姑娘,在空中突然展开了一对白色的翅膀!
白羽一扇,调转了她下坠的姿态;她随即旋身,宛似神降,载着那至洁的羽翼从天空落下。
——她飞速的架起氿儿,迎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