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也算是一种直觉。
夏油杰自认自己不是什么直觉系的生物,无论是生活还是战斗都是凭借着努力与经验。
他的两个同窗都已经领悟了那个“咻的一下”又“啪的一下”的反转术式,而他只能一个个地吞咽恶心得令人作呕的咒玉,一次次经历更高强度的战斗,才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但是在关于夏油葵的事情上,他的直觉又意外的好用。
之前的成功案例让他在面对夏油葵的时候稍稍抛下了自己的逻辑思维,凭着感觉去对待。
所以这次是有哪里不对劲呢?
奇怪的是这次他的直觉在给了他灵感之后又立刻抛下了他,他只能重新拿起自己的思维来填补这部分空白。
“......那里不是闭馆吗?你进去干什么?”
“因为听到了有人在里面尖叫。”夏油葵乖巧回复。
“有人尖叫你就要跑进去吗?为什么不去找工作人员?”
“声音很熟悉,下意识就跑进去了。”
......
都是夏油杰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知道他的妹妹是有一点助人情节在身上的,虽然这种不太理智的救人方法有点不是她的人设,但是情况紧急的话也可以理解。
此时的夏油杰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习惯于夏油葵的成熟,也变成了会为夏油葵的说辞找理由的那种人。
比起又陷入沉默的夏油杰,夏油葵才是这场谈话的主导方。
她知道很多东西,比夏油杰认知中的多得多,一直也没有跟别人说过。
她被要求着不对别人谈及自己的特殊,但现在她发现特殊的并不是只有自己。
之前突如其来的甜品局就让她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后来夏油杰莫名其妙在她背后刷新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夏油杰的学弟在跟看不见的东西战斗,更是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她的特殊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对方的特殊。
世界上有她这种不会被“脏东西”伤害的人,也有那种可以消灭“脏东西”的人。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同类,但又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她要说出来吗?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同样特殊的夏油杰吗?
奶奶一边跟她说着要相信家人,一边让她不要把能力告诉任何人,那现在碰到了同样具有某种能力的家人,还是要继续隐瞒下去吗?
放在以前的夏油葵身上是完全不会去纠结这件事情的。
但是现在的夏油葵离开了依赖她的奶奶,被夏油家全心全意地对待着,也忍不住想要去依靠,想要去倾诉,像一个膝盖蹭破一点皮就可以在家人面前嚎哭的孩子一样,被全部接纳,温柔地呵护着。
“......战斗结束了怎么不赶紧走,你还想做什么?”或者说你能做什么?
在夏油葵犹豫的时候,夏油杰已经在大脑里复盘成功,也打断了夏油葵的思考。
“……因为当时黑发哥哥看着状态很不好,我被吓住了才没想起来走。”
女孩急中生智说了一半的真相,也暗戳戳地抱怨了一下自家哥哥都不关心她害不害怕,只顾着寻找他模糊不清的念头的答案。
“哥哥你们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战斗吧。我完全看不到,好像也没有被伤害到。”
“是什么东西啊?”
她又反客为主,戳破了夏油杰一直都没有明说的窗户纸。
“而且哥哥的动态不是在国外的海边度假吗?”
比起夏油杰不痛不痒的问话,夏油葵的问题就犀利多了。
一下就让夏油杰从不关心妹妹的理亏中抬头,回想起了那堪称从地狱走过的往事。
那次任务中他见到了五条悟口中唯一现存的天与咒缚禅院甚尔,差一点丧命在他手里,任务也完完全全的失败了。
比起在生死一线领悟反转术式的五条悟,他就是真正的败犬,想救下谁,却又毁了谁。
他只能去怨恨自己还不够强大,用训练与战斗来压抑内心的酸涩。
夏油杰的表情愈发冷了,像一座石像一样漠然的注视着一切,
“......是夏令营结束之后才发的。”为了向家人展示自己的现状,刻意抹去了其中关于任务的痕迹。
他想到了不开心的事,突然变得烦躁,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先回宿舍了......以后不要出了事就凑上去。”
“还有......”
“别跟爸妈说。”
“好的。”夏油葵点头,目送着夏油杰离开了家。
在家门合上的“咔哒”一声中,夏油葵再也掩饰不住眼里的失望。
被敷衍,被拒之门外了啊......
看似是夏油杰离开了家,实际上是夏油葵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她都那么直白地问出来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答。她的哥哥并不打算把有关“脏东西”的事情告诉她,甚至都不愿意告诉她那些东西叫做咒灵。
这是她在浅金发少年的口中听到的。
是不是她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了结果就会不一样呢?
如果她告诉夏油杰自己不仅不会被咒灵伤害,还可以通过触碰保护身边的人也不被咒灵伤害就可以进入夏油杰的世界了呢?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夏油葵不是一个会在冲动下做决定的人。
今天她就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夏油杰。
或许是她不喜欢夏油杰半披散的丸子头,觉得邋遢,也或许是她没有从夏油杰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对,她就是想听到夏油杰安慰自己,想听到她的哥哥问她今天看到这些混乱的场面有没有感觉到害怕。
在过往的种种中她从没被吓到过,只这一次,却没有得到亲人的回应。
她有点失落,有点难受,有点......想流泪。
一种委屈的感觉第一次袭上她的心头,来势汹汹。
反正她熄灭了自己想要倾诉的火苗,重新回到了防守的姿态。
不要太矫情了,夏油葵。
她暗暗对自己说。
等到......哥哥什么时候把发型换回来,就告诉他吧。
但莫名的,她觉得这一天不会很近,她的哥哥好像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
夏油葵的校园生活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学后的运动就彻底变成了排球训练,连在操场跑圈都变成了为打排球做锻炼。
“小美佳,再来一个!”
“好累啊,黑尾前辈。”
这样抱怨着的女孩还是任劳任怨地给鸡冠头男孩托了一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