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娇养在温室的花朵哪经得起这般气势压迫,已经奔逃的双腿虚软,没跑的直接就瘫坐在地,呆愣愣看着人与马冲向自己。
利刃入体,温热的鲜血随惨叫一并侵入空气。
先是在原地哭的被杀掉,随后是跑的慢的,再然后轮到更前面的。
黑衣人似乎是专门干杀人买卖的,动作干净利落招招致命,哪怕面对一群妩媚动人哭得楚楚可怜的姑娘家也毫不留情,一刀一个很快就杀到宋酒身后。
“救命!”
宋酒听到身后的呼喊。
那声音几乎是贴在她耳朵边的,被杀之人与她只有几步之遥。
不等她回身去救,刀锋就已刺入身后姑娘的胸膛上,鲜血从她胸口处喷溅出来,宋酒离得近有几滴就落在她侧边脸颊上,她把剑一放,双手运气一左一右各拍在薛焉和桃姑娘后腰上,将她们猛地推向林间。
“快跑!别管我!”
“酒儿——!”
身后是薛焉着急的呼喊。
宋酒挽剑回旋,铛地一声抵住劈来的长刀。
追来的黑衣人高大魁梧,长袍散开,整个人如高山压下,连同他手里的刀也下了狠劲,普一接触就让宋酒虎口发麻,手臂略微被压下一些。
但也仅限于此。
在那黑衣人眼中露出笑意,为自己又将杀死一个人而兴奋时,被他压下的宋酒振臂一抬,整个人腾空翻转,一步就从黑衣人面前落在他身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手中匕首飞出,劈山裂玉般刺入他后颈。
匕首穿颈而过,连带黑衣人高大身躯轰然倒地。
这应是此番行动中第一死去的黑衣人,死的快速,死的突然,以至于他的同伴有那么一瞬的愣神,教手下的猎物又往前跑了几步。
不过经过方才那番杀戮,还活着的人不多了。
在他们默契的对视下,有两三人去追余下的姑娘们,其余人等全部向宋酒逼近。
同伴的死历历在目,这些黑衣人不再鲁莽上前,而是行合围之势打算一起出手。
宋酒可不会给他们机会,不待他们持刀砍来,她的剑就冲着其中一个气息稍弱的人砸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笨重的剑又不似轻剑迅猛利落,还未砸到人身上,掀起的风就先吹动衣摆,暴露行踪。
那黑衣人轻巧躲开,趁着宋酒被剑牵引无法调转之时,扬起刀就往她身上劈。
同时,其他黑衣人也认为这是个机会,不约而同出招。
十数把刀齐齐砍下,刀身淬满灵力,刀锋未落在皮肉上,挥出的刀光就如冰棱催发阵阵寒意,往人身上割。
换做他人,这般密集的攻击下绝无生路。
宋酒却不慌不忙地收剑回旋,折腰扭转,带动长剑就地横扫。她这剑经由锈迹覆盖,不单变宽变厚也比先前长了许多,所以才会被人误会是棍子。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抡起的弧度形成阻隔,把刀光尽数阻拦在外。
而宋酒的剑也远比一般的剑重上许多,她自己握在手里都有种难以控制之感,一旦横扫,便犹如巨龙入海,将那拦路的刀撞得齐齐震颤。
黑衣众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位看起来瘦弱脸色还很苍白的女子竟有如此力量,猝不及防被逼得后退一步。
便是这一步,被宋酒抓住机会,一个老鹰落地扑向人群,一剑抵住面前之人心口处,一脚踹到身后人脖颈处,两人还未倒地,她一个旋身,双手抱着旁侧黑衣人的脖子猛地一扭。
咔嚓——!
一道声音,倒下三个黑衣人。
且还不是被打伤打退,一个当场被杀,两个重伤吐血眼见着也要步后尘。
黑衣众大惊,原本杀意盎然的眼眸露出难以遮掩的惊恐。
这是哪来的杀神!一个照面竟直接杀了一人废掉两人?!
无论心中如何惊骇,训练有素的杀手依旧眉头都不眨地继续攻击。
他们人多,二三十号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个虚弱的女修!
宋酒哪看不出这些人的打算,一击得手,并不留恋。
在众人惊骇之际,脚步一踏,踩着面前即将倒地的尸体一步跃起,身体轻如飞燕,几个纵身就跳到不远处停歇的黑马上。
那马是认主的,猝不及防被陌生人骑上,顿时急躁地尥蹶子蹬腿,要把马上的人颠下去。
然而宋酒的腿犹如两条铁钳狠狠夹在马肚,一手勒住马绳,一手往头上一摸,拔出发簪狠狠往马屁股上一刺。
嘶——!
黑马扬头嘶鸣。
疼痛促使它失去理智,想也不想就迈起四蹄往前奔去。
正巧那黑衣众紧追而至,马蹄高高扬起狠狠落下,差点踩到靠前面的人。
疯马不受控,黑衣众只得先散开。
宋酒抓准时机,一夹马肚,马疯了一样往前奔去。
在这般颠簸中,她还能在路过被自己遗弃的本命剑时,伸手一抓,把剑牢牢抓在手中,随后一人一剑一马,顺着城外大道往前狂奔。
黑衣众紧随其后,催马追赶。
马蹄翻飞,掀起阵阵尘土。
前方逃后面追,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山峦之上,同样身披黑袍的人迎风矗立,望着被引走的黑衣人,眼中流露出笑意。
这笑尚未沉入眼底,就听窸窣草木声从身后传来。
黑袍猛地转身,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为首之人手持一个艳红小鼎,冲他笑道:“殷公子,好久不见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