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盈袖当年差点享的“福气”,周瑞家的也是在心里默默叹气。如今看来,和留下来的这个不一样,盈袖是个能生的,且到现在只生了个女儿,要是当初留下的是盈袖……
这边的心思刚转到一半,就听见王夫人在上首道,“对了,周姨娘今早请安时过来回我,想要我这里的几幅花样子,我刚让彩霞找出来,你一会儿记得给她送过去。”
提到周姨娘,周瑞家的连忙站直了。她刚换了一下姿势,就听王夫人语气带几分嗔怪,“你也是的,她不找你,你也不去看看她。好歹当年摆酒正经认了干亲的呢!”
周瑞家的连忙道,“虽说是干亲,但她如今是半个主子呢,我若是总过去,难免让人想起她的身世来,何苦呢?大家清清静静地,我看周姨娘也很受用。”
“她那屋子就是太清静了!”想到老爷昨晚又是从赵姨娘那屋里出来,王夫人心里就不舒服,暗骂周姨娘没用。今天见了盈袖的女儿,一时又想,若是当初留下来的是盈袖,不说和赵姨娘平分秋色,好歹能生个一男半女的,也能压一压赵姨娘的底气。哪像周姨娘,虽说老爷待她一直不如赵姨娘,但刚到手时也是常常去她屋里的。这么多年了,越混越回去,到如今一年到头见不到老爷几年就不说了,连个儿女都没有,弄得王夫人想抬她压一压赵姨娘都抬不起来!
到了王夫人这个年纪,早就看淡了什么男女情爱。她看不惯赵姨娘,纯粹因为赵姨娘屡屡生事,偏她碍着老爷,还真不能把赵姨娘如何!让她亲自和赵姨娘开口,那是自降身份。好在,想到刚才探春说话时处处顺着她的心意,王夫人的嘴角勾了勾,“今天三个丫头过来时打扮得都有些素净了,我记得我库房里有一串年轻时打的八宝璎珞项圈,你拿出来赏三丫头。”
虽说三个姑娘在府里的日常份例是一样的,可这种长辈赏的东西明显不可能也是一样的。周瑞家的垂手站了半天,听王夫人始终没有往下说的意思,就知道夫人这是没打算给二姑娘和四姑娘赏赐。
这么多年了,王夫人一直是这个脾气,周瑞家的也习惯了。不过认真算起来,也只有三姑娘是太太的女儿,太太一时兴起,赏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东西给女儿,也不是多大的事。
先不说探春收到王夫人的赏赐时的反应,单说麦光这边,回去反复想了一阵子,还是没弄明白周瑞家的到底想干什么。一边安慰自己如今的身份大概没什么让人家图谋的,一边还是心里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红果一起床就被麦光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不成?”
麦光对着镜子一照,嗬,脸上好大一副黑眼圈。好在府里如今已经不怎么抓从府外夹带东西进来的人了,大家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比如苗苗手里就有不少从外面买来的散粉。麦光原本觉得她如今还不到十岁,不是用这些东西的时候,可今天情况特殊,只好从苗苗那里借了些拍在眼下。
苗苗原本以为自己算是这屋子里最爱美的,没想到麦光平时虽不爱描眉画眼,但这上粉的手法却十分娴熟,顿时觉得遇到了同道中人,连原本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和麦光说的那件事都少了几分犹豫。
中午吃饭的时候,苗苗见麦光自己坐着,就主动摸了过来,“红果那丫头跑哪去了?”
“上午二小姐房里来人说她们小姐屋里的文竹有些蔫,徐妈妈让红果去换了。”麦光刚才帮着红果把饭盛了,就是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
苗苗彻底放了心,干脆和麦光坐在一起,“之前你自己做的那个养头发的药粉,你还有么?”
“剩的不太多了,都在我床头的几子上,你想用的话过去拿吧。”麦光的思绪转开,说起来最近开花的栀子味道也不错,要不下次再做“干洗粉”的时候不用茉莉了?
苗苗连连摆手,“不是我要,是……”她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外面有人听说那个是国公府里用的东西,想买些药粉回去呢。”
麦光吓了一跳,“打着国公府的旗号卖这个?”她觉得国公府丢不起那个人!她那个“干洗粉”,碍于条件,就只有从厨房拿回来的没炒制过的桃仁、杏仁磨成粉末,又加了些豆粉、玉米粉和晒干了的茉莉花粉,因为和外面联系不上,她连最常用到干洗粉里的白芷都没加。虽然加了点酒,但那也不是什么好酒。国公府要是到了主子都用这个的地步,那怕是要破产了吧?